第107節本色(2/2)
雷都監趕忙躬身領情道:「謝大人指點。」
溫知州漸漸找回點大權在握的感覺,扭了扭撞破馬車廂時留下的膀子隱隱疼痛,掃視兩心腹低聲命令道:「欠款不能不給。自然也不能咱們出。那心狠手辣小兒時間定得很緊。爾等帶可靠得力人手速去把高通判以及一眾黨羽家全部抄了。」
「……啊?」
總捕頭萬沒想到知州大人居然會來這麼一出,嚇了一大跳。
那可是一州二把手家。
即使人死勢落了,又怎能說抄就抄羅?
大人,你沒嚇糊塗了說糊話吧?
咱們的後台老大蔡相爺可是不在位了。
京城的高官權重同黨也折損得所剩無幾了。沒什麼大力量在朝中能為咱們說話了。
而通判家在京城是有後台的。
人剛莫名其妙死了,你就這麼搞,你就不怕京中有人猜疑通判暴死是大人你搞得鬼?不怕招來後患?
但瞅著溫知州那陰冷兇殘甚至漸漸瘋狂的不容質疑眼神,靠知州端飯碗的總捕頭豈敢質問和反對。
他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只好躬身委婉地問:「可,大人,咱們以什麼理由呢?」
理由?
溫知州冷笑一聲,又重重冷哼一聲。
「高賊長久盤踞泰安,夥同眾多親朋黨羽走私做惡敗壞大宋根基,早就私通海盜賊寇背叛了我大宋。」
「呃?」
總捕頭駭然瞅著溫知州,倒不是他善良心不夠狠毒,而是沒想到大人只為弄錢賠償趙老二居然會扣這樣一頂大帽子。
這是要高通判滿族死絕的節奏哇。
溫知州瞅著驚駭的總捕頭,沒懷疑其忠心,但眼裡仍閃過不屑。
你這什麼眼神?
你是在質疑士大夫的智慧和能力?
高俅高太尉以走私通匪一下弄死那麼多富貴人家,無罪反立了大功,讓皇帝滿意,更深得聖心。這事都知道。
他一個下賤武夫能這麼搞,本官為何不能照方抓藥?
難道只有高俅這樣的武官能破解通匪之害的大案,我堂堂有智慧的地方主官士大夫反而不能?
當前,海盜是大宋最大的憂患。
通匪,尤其是私通海盜是朝廷最重視的事,涉案者是朝廷最想剷除的大害。
以這個名目行事就可順應天下大勢,得聖心。
朝中宰相只會對上報的這種及時的喜事高興,獎勵還來不及吶,豈會怪罪?
皇帝滿意了,開心了。宰相們如意了。高通判的京中後台又豈敢為點交情利益而在這種不知底細的事上瞎出頭伸張什麼。
他們怕沾上私通海盜的大罪,怕趕緊搞清關係都可能引來罪禍,不在高通判一案上重重踩上幾腳以示公正清白才怪了。
這是權衡利弊,明哲保身之道。
當官,尤其是當京官,若連這個道都不懂也敢站立朝堂爭權奪利安享富貴?
捕頭小官就是小官,缺乏見識,又是粗鄙武夫,太缺欠政治智慧看不透官場,也就能賣賣武力靠本官的仁慈混飯吃。
總捕頭被鄙視的眼神瞅得渾身長毛了一樣很不自在,
但又不知錯在哪裡,還不能問一聲,免得讓人以為他滿腦子裝的只是渾水更遭輕視,只好低頭恭敬遵命。
雷都監則高興了。
他兒子可是打死了高衙內的兇手。
高能判是死了,可案子沒銷。
通判那潑婦娘們正一口咬定要償命決不肯息事寧人罷休呢。
並且高通判的一眾親朋死黨也把他視為主凶,恨不能把他撕成碎片,肯定會設法伸冤報復他。
不說這些難以解釋清,也無法化解的仇恨,但是高通判死了,其黨羽失了依仗還敢挑釁他一州兵馬都監的威嚴,那潑婦娘們更當眾差點兒抓破他的臉讓他好險破了相,讓他當眾失了威風出了丑,只這個他也忍不了。
真當堂堂管一州軍隊的大將是泥捏的?
真當沒權勢依仗了,高家卻照樣能隨便挑釁踐踏軍隊統帥不成?
搞死高家,滅掉高氏全部黨羽,正合雷都監心意。
如此一來,所有的麻煩就都不在了。胸中惡氣也吐了,況且還有其它不能說的好處。
「大人,請放心。小將定把此事安排得妥妥噹噹,保證萬無一失。」
總捕頭一聽,也趕緊表態:「下官也定當周密布置,定不叫一個逆賊漏網。」
「嗯——」
溫知州滿意地看了雷都監一眼,也給了總捕頭讚賞眼神安慰一下,但還是叮囑道:「派精幹可靠人手,干利索漂亮了。」
又低聲把他盤算好的成套計劃指點了一番,二將露出喜色,這下都信心十足地昂首挺胸趕緊去辦了。
高家紮根泰安十幾年,親朋黨羽眾多,又分布在泰安各處,人手不夠多卻是不可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網成擒。
雷都監派了自己的私人衛隊家將參與並盯著行動,抽調了心腹軍官挑選精幹將士參戰,負責分頭圍捕。
而衙門這一塊因為高通判長期滲透和控制,總捕頭手下可靠人手少,則主要負責城裡這一塊。
兩股官方武力同時展開行動,突襲各目標。
就象趙岳說的:溫知州這些官僚只會坑害本族,只擅長這個。
在剷除高通判勢力的行動上,再次具體體現了這種能耐的卓越非凡高效。
高通判家轉眼被一夥捕快和官兵如狼似虎滅了,爪牙除管家外全被當場殺光,老實的女僕等被收押準備發賣,正扶棺材悲傷憤怒要發瘋的通判夫人在更憤怒大罵後驚恐中被粗暴打倒在地生拉硬拖入大牢,幾下毒打就老實了,讓交待高通判是怎麼通匪的就怎麼交待。那位被宿家兄弟刺斷了腿骨正在家養傷的管家被抓後,還沒上刑逼供呢就乖巧地「如實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