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意外之災(2/2)
與此同時,擂台下。
鎮守擂台西側台階的上百官兵看到亭子裡的驚變,看到熊先鋒大怒暴喝拔劍衝殺趙岳,也立即跟著行動起來。
趙岳當眾犯下大罪,堂堂一州之長性命受到趙岳威脅,命在旦夕,在這情況下殺趙岳就無需顧忌文成侯的權威和地位了。
守台階通道的官兵頓時打了雞血一樣,個個精神,人人奮勇敢殺,在兩帶隊隊官的喝令指揮下嗷嗷叫著衝上來。
宿良帶著侍衛一直駐馬就堵在台階處。
官兵一殺過來,眾侍衛不屑地冷笑一聲,唰,全部拔刀在手,微策戰馬調整狀態準備接戰。
都是大戰遼軍女真蠻子,從屍山血海闖出來的百戰勇士,堅甲在身,寶刀在手,豈會怕了這些大宋內地的爛軍軟腳廢物。
宿良見帶隊的兩軍官叫得囂張沖得瘋狂,大怒,哈一聲策馬主動衝上去,人借馬威,武力全開,鐵戟翻飛轉眼把兩並肩而上想合力對付他的這兩軍官斬殺當場,隨即圈馬沖向敢沖在最前面的官兵,左挑右斬一連殺傷數人,嚇得官兵倉皇而退才停手。
轉眼間的衝突爆發和血淋淋的死傷驚得附近的觀眾失聲尖叫,紛紛驚恐瞪大眼張著大嘴巴或捂著眼後退。
意識到血戰起,這裡怕是會成為戰場,更怕是會成為奪命的修羅地獄,都怕無辜的自己只為看個熱鬧就把小命枉送在這裡,死這死了可是白死,有冤有屈再有理也沒地說去,驚叫後退中隨即就是不約而同抹頭奮力向後擠,想逃離這個吃人命的風暴口。
可擂台三面官兵警戒線外都是人山人海,擠得很密集很緊,突然想從人群中及時鑽出去避開兇險哪有那麼容易。
到了此時,站在前面方便看熱鬧的令人羨慕的好位置,轉眼成了這些觀眾唯恐避之不及的凶地。
前面的人想退後。中間的不覺得危險,卻想再更近些,試圖把熱鬧看得更清楚,不但不肯退,還想往前擠。而後邊的觀眾離得遠,看不到擂台下發生了什麼,只看到趙家老二的侍衛紛紛拔刀,看到三國呂布一樣拉風的宿義怒喝著策馬前沖舞戟帶起一片血腥,他們絕大多數驚駭間卻瞬間陷入空前亢奮,因為遠離危險,所以忘了自己的懦弱膽小,變得空前積極勇敢無畏,興奮地大呼小叫著不約而同奮力前擠,只想靠近些好看看到底台階這邊發生了什麼有趣的刺激的事。
就象喝水也照樣長肉的胖子非常羨慕怎麼吃也不會胖的瘦子一樣,胖子不知道瘦子被人輕輕一擠一摔就倒太傷自尊太好欺負的痛苦,後面的觀眾只羨慕前邊的觀眾能輕鬆清晰目睹擂台發生的一切的爽,不知道前邊的觀眾驚恐卻逃不走的焦慮心情。
他們看到中間的觀眾爆發出興奮的叫嚷拼命往前擠,這心裡越發火燒火燎的,以為前邊的事太精彩有趣,越發拼命前擠想去親眼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因為網絡傳播的便利,後世太多人明白,而宋代人不明白,沒有這方面危機意識的一種可怕災難悄然發生了。
前邊想逃避開的人後退的那點單薄力量怎比得中間更廣大厚重的人群前進的力量,再奮力擠也抵不過這種洶湧,本已經想離開卻身不由己地被密集堅厚的人牆推倒著進,這時後邊更廣闊空間的密集雄厚觀眾又加了把大火,澎湃的力量推過來,把中間的人群都推得身不由己前沖,更別說前邊這一層單薄的人群了。
前邊的人不但繼續驚恐尖叫著倒退,而且直接被頂得撞進了官兵警戒線,離衝突戰場更近了。
台階前,官兵和趙岳侍衛一時陷入僵持對峙,並沒有廝殺,沒有把血戰波及到前邊的觀眾身上。但刀鋒血災還是發生了。
官兵被突然洶湧的人群逼得連連後退,有幾個怕死躲得遠,離觀眾更近卻背對著觀眾,反應又遲鈍的官兵被人群猛然前沖一下擠倒了,倒了就絕沒有機會起來了,被擠得身不由己前進的一雙雙大腳亂踩亂踏,幾眨眼就斷氣沒了聲息,但死了也沒人看見。人群擠得快成相片了,瘦的人被擠得雙腳懸空卻仍在隨波前進,人群難以低頭,能低頭也沒空隙看到腳下。
官兵屍體就那麼淹沒在混亂驚叫吵鬧的浩浩人潮中。
僥倖逃過此劫的官兵看到這一幕駭然變色,瞅著可怕的人潮撲過來,目標立即不是趙岳的侍衛了,驚恐揮舞刀槍恐嚇人群。
「退兵,退兵。都特娘的趕緊退後。不退找死。」
百十個官兵的威脅叫嚷對上排山倒海的人群能有個屁用。
他們的聲音也只有最前邊的觀眾能多少聽得清並害怕,但這些觀眾卻是想停都停不下,想退後,那更是想都別想。
眼看人群浩瀚擠壓過來的威勢驚天動地,勢不可擋,官兵被趙岳侍衛和高大的戰馬牢牢擋著退上台階的通路,又不敢上去衝擊阻擋找死,急轉眼間驚恐地退縮向擂台牆根下,卻轉眼就退無可退,背靠在擂台牆上眼看就會被呼嘯壓過來的人群堆死擠死,急眼了頓時凶性大發,揮舞刀槍對逼近的人群一通亂捅亂砍,威脅後退,直接導致前邊的觀眾仍然死傷眾多。
但是,官兵的行兇與威懾並沒有用。
不是前邊的觀眾想擠壓弄死官兵,是他們身不由己被後面一浪高過一浪的力量強推著前進。
他們驚恐想躲開官兵,卻只是反主動迎向官兵兇狠殘暴殺來的刀槍,死傷得冤枉,死傷得腦子蒙蒙稀里糊塗。
前邊的倒下了,後邊人轉瞬踩過倒下的,又變成面對刀槍的新一批前邊.....直到人群硬生生以血肉之軀頂著刀槍堆擠到擂台前,被兩米多高堅固的牆擋住了路,再也前進不得了,這種輪換才停止。
.倒下的人實在不明白,自己只是來瞧瞧滄趙家那寶貝兒孫怎麼倒霉的,只是來看個熱鬧,只是仗著力大兇橫或團伙惡勢力大才能站了個方便觀看比賽的前邊好位子,怎麼看得興高采烈間突然就成了最危險地帶的人,怎麼就死在這了呢。
這麼死了,做了鬼,那麼見閻王爺,到底應該告哪個是兇手?
這冤枉官司到底應該怎麼在地府判官那打?
宿義和眾侍衛們被瘋狂的人潮也嚇得夠嗆。若不是騎在馬上,前後發力涌過來的人群又不自覺地避開了顯眼的戰馬處,他們若不及時退上擂台,也必定轉瞬被踩成相片。
這種可怕場合,除非武功高到少主趙二那種能飛身腳踏混亂的人群而行不掉不倒的地步,否則武力再高也是渣渣。
你武力再高再能殺也殺不及洶湧壓來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