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犯規(2/2)
收拾了這個壞事師爺,趙岳隨手把身邊椅子上奶兄弟的雙刀背囊精準拋向兄弟。
劉通笑著一把接住,轉眼在身上背置好。
武器在身,一切就不是問題了,盡可從容面對接下來的亂局和兇險。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太快了。
在場的官軍,誰也沒料到趙岳居然膽子大的連堂堂知州這樣的一方諸侯大佬都敢直接暴力行兇,而且是當眾。
坐在溫知州身後側不太遠的大將熊炎,在劉通打部署時本已經怒而站了起來,準備聽令揮軍先收拾劉通,再順勢牽連趙岳。
當然,他的首要職責是保衛知州,卻對趙岳的出手反應不及,驚呆了一下後就是勃然大怒。
象他這種習慣了內地繁榮浮華安全,早退化成了熱衷勾心鬥角玩權官僚的武將,若是保家衛國上戰場殺敵,他沒有這麼高的血性勇氣,換作侍奉他親爹,他未必甘願這麼卑微地積極盡心耐心孝順,但侍奉知州上司,他的勇氣血性、細緻周到、恭順孝敬、耐心恆心……等等一切人性良知優點似乎一下子就全具備了,全部滿血復活爆發了,就象看到趙岳當他的面肆意欺負他親爹一樣憤怒咆哮著拔劍猛衝來想斬殺了趙岳。
背站在趙岳身後的宿義冷笑一聲,早等著你呢,掄戟唿地劈向發狂而難得展示了神勇的熊炎。
熊炎也防著宿義,一見寒光劈來,連忙雙手握劍狠狠向外一磕。
他沒料到趙岳敢對知州行兇,之前只顧按劍裝逼了,此時有點後悔沒拿趁手的長武器,倉促間只這口劍廝殺用著不是太順手,但也有信心斗一斗趙二的這個耍酷的保鏢。
只要略一相持,亭子邊侍立的上百悍卒和幾位軍官就能殺上來接應。他就能換上慣用的大刀收拾對手。
劍戟相交,當一聲,精鋼打造的寶劍居然應聲而斷。
鋒利的戟刀杆一顫,只力量稍緩,這一劍沒能格開,來勢不止照舊劈了下來。
熊炎駭然失色,手中寶劍只剩下一巴掌多長,已成廢鐵。驚得他連忙後仰急退試圖躲開。
到底是泰安軍的先鋒第一將,儘管久疏戰陣,已習慣了當官享受,身為武將立身官場的武藝這幾年練得不那麼勤了,但身手不錯,老底子在,武將的意識和爭鬥膽量還有那麼點,沒被意外的兇險驚嚇呆了,反應不算慢,刺激得潛能也爆發了,這一後仰退步算得及時,但還是比不上劈下的戟刀快,腦袋避開了鋒刃,但胸腹卻躲不過。
尺長戟尖自上而下划過他胸腹,火星四濺中,鋒利的槍頭把胸腹處的鐵甲輕易切開了一道豎線,大宋將作監精工製做配給大將的這件精良又威風的魚鱗鐵甲在胸腹處豁開道大口子,崩得向兩邊敞開,差點兒一戟分成兩塊。
熊炎很雄壯渾實,有把子力氣,粗眉大眼的相貌也威武,天生有當武將的料,就是當官享福享得肉多了些肚子大了點,一後仰,反把肥厚下胸膛和大肚子更突了出來,戟尖切開了鐵甲,也劃破了中衣撕開了胸腹的肉,鮮血成上下一線,涮湧出來。
熊炎只感覺胸腹一涼又一痛,驚得亡魂皆冒,以為自己被直接開膛破肚要死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虛汗猛鑽了一臉,倉皇間後退不停,驚恐低頭急急一瞅,看到鮮血從豁開的鐵甲中衣處往外直竄,不要錢似的一個勁淌,就這麼轉眼間已經濕透了胸腹一大片,下身也感覺濕漉漉開始粘糊糊,這麼紅通通得觸目驚心,他更驚得魂飛天外,腿一軟,鐵甲又太重,仰天便倒。
跟著他正從亭子外撲過來的附近十幾個悍卒,清晰看到就在眼前的這一幕,驚駭宿義的可怕殺傷力,大將都不行,生怕自己這樣的小卒這麼勇猛無知撲上去轉眼成了下一個倒霉鬼,鼓起的兇悍氣一泄,哪敢再撲擊,紛紛拖槍拽刀倉皇后退逃避。
好在可怕的對手沒兇悍發狠追殺過來,一擊得手後又站在趙二身後繼續護衛著。
有機靈的兩官兵趕緊扶住後倒的熊炎,好不容易才頂住了沉重鐵甲加可怕體重湊一起後砸的這股子猛勁,顧不得熊炎滲人慘叫,奮力架著這位現場主將繼續後退,離得危險的宿義更遠些。隨即有更多的附近官兵圍上來緊急救治熊炎。
今天現場布置的官兵上千,官方誰也沒想到趙岳一夥敢在這麼多官兵面前對知州行兇,官軍沒流血犧牲的準備。至少當將官的沒料到自己會受傷,有事也是指揮小兵上,有危險都是領導先走,小兵死傷,將官豈會在乎,死傷多少也不心疼,當官安全也就沒考慮到自己居然也會受傷,還是主將熊炎自己個第一個受傷,他根本沒隨身帶金創藥備用。
小兵怕萬一有事傷的是自個,知道一旦出事沒人關心自己死活,得自個多關照自個,有心的到是想準備點金創藥好應急防身,可惜那也得有。
歷史上的大宋四面皆敵,很重視軍隊,養的兵是歷朝最多的,朝廷雖然重文輕武極度鄙視貶低武夫,但客觀形勢所迫,需要軍隊保護江山流血賣命,為軍隊考慮的,任良心說還算周到。軍中有軍用藥,是有專管的,卻不是小兵想要點就能得到的。
當兵的想領點藥備用,那自然得領導批。
可批得著嗎?
對今天這些出勤的泰安軍來說,萬一受傷需要藥,擂台又不是在深山老林無人區,自己個去鎮上就醫買藥去。
再說了,領導願批,藥管處卻還不知有沒有那些藥呢。
是藥就有保質期。象泰安此地的內地軍若不是此前的強盜軍大鬧山東以及剛過去的國難這兩場巨大風波,駐軍簡直已忘了還有打仗這回事,沒有戰鬥就沒有流血傷亡,平安軍,軍中哪會砸下重金儲備那麼多用不上的過期就白白浪費了金錢的療傷藥。
就是有仗打,用得上,以軍中管事的文事官吏雁過拔毛的貪婪勁,以各級將官是錢就想撈的習慣,豈會留錢儲備軍藥。
到了眼前這節骨眼,一出突發事件,軍中惡習的惡果就現出來了。
先品嘗到惡果的不是卑賤沒人權的官兵,恰恰正是不把官兵當回事的領導,是現場主將。
熊炎既痛又怕得要死,哪還顧得上知州大人危險不危險,只顧一迭連聲地吩咐圍身邊的官兵趕緊給他上藥包紮救命。
官兵用屁能救他,手邊什麼也沒有。
沒奈何,只得先扒了鐵甲,用刀迅速撕去中衣,把熊將軍扒光上身,看到傷口是很可怕,皮開肉綻那麼一大條,但並沒開膛破肚那麼嚴重,安慰著熊將軍,只能先設法止血,不然光流血也得流死人,可沒有止血的醫布,急眼間只得先用將軍的拉風披風撕成合適的一塊塊把傷口紮上,把熊將軍的胸腹那一段身軀包了一片紅,也不知是披風本身的血紅色還是血濕的滲人。
這麼簡單草草一包紮哪止得住血呀。
熊炎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隨失血而飛快流逝,驚得忍痛急叫快抬他去找大夫。
晚了肯定就得死。
自家性命最要緊。討好保護好知州大人,那也得先自家有命有機會享受到好處。自然顧不得什麼上司不上司了。
圍著他的官兵絕大多數意識到熊將軍在關鍵時刻掉鏈子,讓知州遭難受辱,以後的前程九成無光了,所以不肯在這倒霉要失勢的領導身上多費心出力,悄悄退開,繼續守在擂台上尋找解救知州大人的立功得賞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