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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節小事大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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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殺打傷這些百姓的無疑是這些把門和尚。

和尚撕下佛陀相,發威行兇,結果卻和被打被殺的尋常百姓死在一塊。可見天理昭昭,因果相報,佛祖確實真公平。

溫知州驚駭得渾身發抖發軟,眼睛發直,被不怕死屍的軍官硬架著繼續向廟宇深處走。

得找個避人的地方,知州才能體面地脫下髒衣洗洗身子,所以只能向深處禪房去。

越到深處卻是越可怕。

一路上除了隨處可見的百姓屍體,還有更多光溜溜養得細皮嫩肉卻死得驚恐猙獰萬狀的男女及有年紀的和尚的屍在各處。

形狀富態的男男女女無疑是來欣賞滄趙老二怎麼倒霉的那些閒得蛋疼的,又沒逃得及的富商官僚以及太太們。

事發時,青樓『才女』們卻是得以搶先一步躲進了廟,逃過了廟外的瘋狂踐踏,後又驚覺廟裡也危險,絕大多數又得以從後門及時逃走了,坐了放在廟牆後的馬車,此時怕是驚魂不定地拍著胸口喊著怕怕正逃向各自居處,好不後悔來這瞧熱鬧。

那些肥胖跑不快逃不及的「媽媽」們,或是躲進房間就以為安全了的蠢女,結果同樣成了光屍,死前還慘遭百般殲辱。

這些人身上的服飾被扒得淨光,無疑是隨人潮身不由己湧入廟宇中後瞧見機會萌生了歹念的強壯漢子趁火打劫乾的。

甭管是慈悲掛嘴上的和尚還是官僚百姓,人性兇惡醜陋的一面都在此刻此地撕下了偽裝,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廟宇中以往的金壁輝煌都不見了。

大殿中兩米多高的金光閃閃神聖佛像因傳說身上鍍著一指厚的金子當時被首先砸碎推倒成了好拿的碎塊。有金子的部分被刮分搶掠個乾淨,帶回家用水一泡掉塑泥,剩下的就是讓人分外眼紅的厚厚金片,歹徒們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豈能放過。

此時,溫知州看到的只有佛陀像空蕩蕩的原坐檯處,坐檯周圍只有一處處散落的塑相干泥。

不止是佛陀,包括神威凜然的護法鎮殿神將、山神鬼使塑像在內,凡有金子或類似金子實際是銅裝飾和可能有值錢東西的塑像同樣一個不存,有價值的部位都搶走了,純油彩泥巴塑像的,也被凶性大起而順手惡意毀掉了,都只剩下殘缺的泥巴。

廟宇中一片狼籍。

廟中塑像如此,廟中大大小小主人也同樣被毀滅。

往日飽有佛法智慧,修持莊嚴神通,擅能為萬民卜凶解難的一個個高僧大師有的猙獰死在禪房,有的倉皇死在大殿,有的……

此廟的主持方丈和戒律院首座死在一塊,卻是倒在廟後門的路上,被踩得殘缺扭曲的臉上滿是驚恐。身邊則倒著數具被戒刀砍死的百姓,但戒律院首座用的戒刀和廟中配備的其它戒刀等兇器一樣也不見了,無疑成了歹徒的兇器並事後被帶走了。

方丈死得還算體面,有內衣遮體,沒象其他人那樣被扒光,只是所披的華貴大紅袈裟被搶走了,因為上面有很多金線金片。

死在廟中的人,別說是貴人穿著的上好衣料了,就是此廟因富裕而穿得好的和尚的所有僧衣鞋子,搶劫者也沒放過。

對只能靠自己辛勞掙衣食的百姓而言,往日只能幹眼饞根本買不起的貴人們穿用的衣料可是好東西,是死人的也不能放過,連同上好的僧衣在內,搶回家即使不能直接穿,但可以改改用,省錢就是賺錢,又有了好衣服穿嘗嘗富人體面的滋味,

小老百姓的日子可得精打細算過。

廟中收藏的錢財自然更被洗劫一空。一處處房間皆被翻得亂糟糟無法入眼,廟中收藏金珠寶貝的秘室也被查出搶空。

另外,把廟中鐵鍋、菜刀、被子等有用又能搶走的都搶走,同樣是小日子精打細算又極需要外財貼補的需要。

當然,象床單破僧衣什麼的也是方便包裹塑像碎塊遮掩髒物逃回家的有力裝備。

廟宇被洗劫得如此之慘,對溫知州來說,不止是可怕,更重要的是沒了方便。

他強撐著膽子,獨自在一個房間內戰戰兢兢用官兵弄來的水強忍著噁心草草清洗掉身上的穢物,沾著屎尿的內衣和官服卻是不能穿了,想從廟中找件乾爽衣服暫時替換一下這點小事眼下卻成了件大難事。

廟裡只有死人身上血跡斑斑的可怕衣服,溫知州打死也不肯穿這種死人身上扒下的,也不願穿孝順的軍官身上脫下的。

不能再在官兵面前丟人了。

可,沒衣服換,這可怎麼辦?

好在活閻王趙老二饒他不死,他命不該絕,而上天也似乎還有心照顧他一把。

有軍官在廟中細翻後,總算在一間僧舍中找到了幾件雖然質量低劣又陳舊破爛卻洗得乾淨的僧衣。

這顯然是廟中地位最卑下的某和尚的備用衣物。搶劫者翻出來了,卻是窮光蛋都嫌棄其破舊,沒稀得拿走才剩下的。

此時計較不得。

總算有遮羞物了就好。

溫知州強忍著嫌棄,匆匆套上,在孝順軍官的攙架下急急出了讓他總感覺陰森森有遊魂野鬼縈繞的古廟,竄進了馬車。

馬車藏了身子的丟人打扮,他正了正官帽,對跟前的軍官下令:「把廟中屍體以及一切不該有的東西都趕緊清理掉。」

軍官明白知州是急於燒掉沾滿穢物的官服這等丟人證物,心領神會地大聲應諾道:「小的明白大人指示。」

溫知州瞅瞅那軍官,看出來這卑賤武夫有點靈秀勁是真領悟他意圖了,臊得有點臉紅,卻是臉腫紫的旁人看不出來,就努力保持官威,滿意微點頭,又下令:「傳令擂台上的那些官兵和弓箭手隨護本官回城。其他人留下清理廟宇。另,速令此地知縣帶人調用民夫速速把這裡儘快收拾乾淨。所有屍體,無論兵民都找地燒了埋一起。不准家屬哭嚎認領藉機鬧事。」

匆匆吩咐了幾句,他立即帶著衛隊向州城倉皇而去。

多一刻,溫知州也不願意在這待著。

這裡官兵百姓的屍堆血河、廟宇遭殃的神佛和信徒、慘死的富貴男女......說到底全是他溫知州一手造成的大災難。

溫知州本就嚇破了膽,現在更是疑神疑鬼,總感覺佛祖在天上怪他作孽而正嗔怒注視他要降罪,更有死在這的無數冤魂惡鬼遊蕩咆哮在此處想報復他,想把他撕得粉碎吞噬掉。

此為不祥之地。

他只想避開鬼群逃回府衙安全靜靜。

而留下的官兵瞧見了知州大老爺戴官帽卻穿破舊僧衣的搞笑形象,見知州迅速遠去,這才放出強忍的嘲笑。

溫知州的體面與威嚴已經丟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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