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小事大難(1/2)
趙岳笑眯眯瞅著搖搖晃晃驚魂不定的溫知州,笑道:「溫大人,我,不殺你。你可以賴帳,可以脫身後報復。」
「沒按約定結清欠款,我今天不會離開,就暫停擎天柱家。你看你有的是時間報復。我給你機會。」
「一會兒後你就可以指揮弓箭手試試看能不能殺了我。」
他說完圈馬慢慢離開。
侍衛們護著他和劉通開拔。
任原當馬僮,牽著趙岳的戰馬昂首挺胸大步前行。
老六放開溫知州,和大魁五魁帶著弟兄們押著拉錢的馬車在衛隊後既害怕又禁不住的興高采烈步行跟著。
三魁四魁面面相覷後猶豫了一下,一咬牙還是帶著追隨的能打師弟和近十個二混子默默跟在馬車後試著趁機從殺場脫身。他們久混社會,到了眼下這地步都清楚,留下就是個十死無生。無論投靠知州多麼忠誠,官兵也絕不會讓他們活著。
溫知州獲得自由,驚喜羞憤交加中一直緊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有機靈的軍官趕緊竄上來攙扶著他,恭敬孝順地深情呼喚著大人。
沒搶上第一表現的則趕緊喝令官兵圍護起大人,在知州面前的表現感覺也不錯。可惜溫知州根本沒看他們一眼。
被三四百官兵緊緊保護在中間,這下真安全了。
溫知州重重呼口氣,心神稍定就黑著臉死盯著趙岳大搖大擺慢慢遠去的背影磨著牙齒,眼閃凶芒。
扶著他的軍官試探著問:「大人,要不要」
他說著做了個射殺的手勢。
溫知州掃了一眼部下官軍,感受到丘八對他的敬畏順從,大權在握高高在上的美妙感覺又回來了,迅速恢復了官威,羞憤噴發,熱血沖頂,雙目赤紅,嘴唇張合不斷,幾次想喝令殺了趙岳這伙枉顧國法的逆賊,卻始終沒敢喝出口。
他和官兵一樣畏其勇、畏其有後手、更畏其勢大。
他耍慣了陰謀的聰明腦袋不相信趙老二會蠢得給機會讓他盡情報復,絕不相信趙老二會真不防備他射殺報復。
他擔心弓箭手也奈何不得趙岳這伙強徒,
怕一放箭,趙老二這個活閻王就會帶著爪牙狂風一樣殺回來,而身邊的這些廢物官兵根本護不住他。
那可就死定了。
在生死邊緣徘徊了這麼久,溫知州這下是深知死亡的可怕,意識到原來自己當著一州高官,小命也是說沒就能沒了的。
他沒膽子靠弓箭手賭一把命,更沒膽子賭殺了趙老二,趙老二會沒有部下潛伏在泰安城轉眼能報復弄死他滿門。
瞪眼憋了好半天氣,他重重又呼了一口,揮手恨恨道:「先回城和諸位大人商議,再問罪小兒不遲。」
扶著圍著他的幾個軍官卻沒鬆口氣,而是始終努力憋著氣。
不是他們不甘心受辱還想對付趙老二。
和滄趙家的恩怨是領導的事,和他們這些當兵的卑賤武夫無關。他們可不想自己也和趙老二這樣的閻王結仇找倒霉。
憋著氣的原因是,溫知州身上的味道太特媽臭,太難聞了。
瞧架式,溫大人怕不止是嚇尿了,還拉在襠里。袍褲腿腳都流下黃色物了,只看看就噁心得慌。
溫知州從憤恨衝動極想報復又不敢的矛盾情緒中解脫出來,這才驚覺襠里粘乎乎地特別難受,腫臉也不禁臊得發紅。
這樣一身髒臭可怎麼坐馬車回城啊。
在這丟人也就丟了。
若是再在州城,在眾位同僚下屬面前丟這個人,那,這泰安知州官也就別當了。皮再厚也沒臉幹下去。
好在攙扶他的軍官機靈體貼,委婉建議說:「大人想必累了,不妨先到廟中稍事歇息。」
這就給了溫知州台階下和換衣服的機會。
溫知州強撐官威,強忍著褲襠中的難受,小步卻是奇快地奔向古廟。
後邊的官兵脫離了知州視線,不用假裝恭敬順從了,臉上都紛紛露出恥笑神色:高傲的士大夫原來就特媽這德行......
一行進了廟。
廟中的情景又驚得溫知州兩腿發軟,眼睛發直,不禁又尿了。
只見,往日聖潔清幽的神廟簡直成了人間地府屍場。
廟門口鋪滿疊壓著一地死屍,多是尋常百姓裝束,顯然多是踩死的,也有不少是刀砍棒砸而死的,總之全死得慘不忍睹。
其中有幾具破爛已不成人形的屍體只看血跡斑斑的衣服就知是有錢有身份的男女,但身上值錢的一切東西都不見了。
死的第二多的是光頭佬,約摸有七八個,就堆倒在廟門口。
這些和尚往日得泰安人供養,錢糧廣有,生活得無憂無慮,寶相莊嚴,個個滿嘴慈悲禪音,皆是受人尊敬的神聖門徒。
可如今他們即使死了也仍個個臉上保留著猙獰兇橫神情,有的至死手裡還緊握著戒刀和哨棒,看戒刀哨棒上的可怕血跡可知在接護貴賓席逃來的貴人,阻擋百姓進廟逃生時,和尚們都由慈悲佛陀猛化身成索命厲鬼,沒少下死手砍砸供養他們的百姓。
溫知州牙齒格格響,不想踩屍體進廟了,可又不得不進去借廟地換換衣服,被體貼的軍官攙架著閉眼抬了進去。
可進廟後的情形更可怕。
從門口向里舖了一地和尚屍體,怕不有七八十具之多,可能廟裡有武力的和年輕力壯的和尚都持武器在廟門這試圖以兇殘暴力強行震懾阻擋住人群闖入,不弱的封鎖力量卻被瘋狂的人潮硬生生輕易沖開,在門外轉瞬丟下幾具屍體後,剩下的被推逼得嚇得倉皇退入廟中繼續步步防守阻擊,卻轉眼就被湧入的狂暴人潮一路擠倒踩死了。
在和尚屍體中夾雜著不少被砍死打死或打傷倒地被人潮生生踩死的百姓屍體。
砍殺打傷這些百姓的無疑是這些把門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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