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修羅場(2/2)
師爺哪敢遲疑,憋著氣拼命強忍痛楚一瘸一拐過去扶著溫知州的一隻胳膊,到了這時候還沒忘了恭敬叫聲大人。
一狼一狽又在一起,溫知州似乎找到點安慰,隨時要癱倒的身體也有了點力量。
二人戰戰兢兢老實隨趙岳走到擂台南邊,之前一個昏迷一個被掐脖子徘徊在生死邊緣......身在現場卻沒目睹到人群怎麼發生的大混亂、造成怎樣的後果,直到這時才看到混亂踐踏的可怕。
此時現場人群在驚恐倉皇卻比較理智中已經迅速散去了。已看不到當時的瘋狂悲慘踐踏景象。
但遺留的現場卻足夠嚇死人。
放眼望去。擂台外三面這一處那一處時不時就出現一具或幾具被踩得不成人形早死透了的殘屍和一灘灘污血,粗粗一看,死的人怕不有四五百具,現場到處是人群瘋狂踐踏後又最終四散逃離時留下的斑斑血腳印,這已經夠觸目驚心的了。
更可怕的是擂台邊緣這。
踐踏時,人群衝擊波是沖擂台這來的,瘋狂的力量卻被堅固高大的擂台硬生生堵住了,形成了擂台三面勾魂地獄。
前面的人被動強推到擂台這,不由自主闖過警戒線,迎著官兵刀槍壓上,活活踩死擠死了三面官軍,和官兵屍體一起碾壓在擂台牆上,有的已死在官兵瘋狂的刀槍下或後面的踐踏中,一時沒死的在前赴後繼一浪比一浪兇猛的瘋狂力量下活活擠死在牆邊,這波死了,下一波人又被強推了上來接著死,一波波屍體就這麼接著官兵的屍體迅速堆積起來。
此時,溫知州和師爺看到的就是,屍體堆淹沒了為相撲特意植被的近十米寬綠草坪安全帶,形成三面屍體坡,擂台邊的屍體堆得都快到了兩米多高的擂台沿上,可見當時人群爆發的瘋狂力量是多麼兇猛強大,豪無理智的持續了多麼久。
這是人性中的劣根性和惡意共同發力,一起發揮出來製造的災難惡果。
瞅著這麼高這麼多的屍體堆,看到一具具死得奇形怪狀的屍體臉上殘留的死前或驚恐或惡鬼般猙獰或絕望嚎叫.......千奇百怪卻無不是恐怖神情,溫知州和師爺駭然尖叫,眼睛睜得老大,眼珠子卻翻白泛著蚊香圈圈,身軀只想往下蛆溜。
這哪是相撲比賽現場。
這是驟然呈現在人間的修羅場。
以溫知州和師爺不把百姓人命當命的歹毒高傲心性,以他們做慣了害人甚至草菅人命的兇殘膽量,猛然看到慘死這麼多人的血腥恐怖一幕,也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到底是內地享受慣了正常社會的太平官,從沒經歷過邊關百姓受難區的慘狀,懦弱怕死的神經承受不住這個。
與屍體血污相比,現場踩掉的東一隻西一隻大大小小各式各樣鞋子,擠丟掉的隨身各種物件等等,狼籍一片就不算什麼了。這只會讓人看了,心有點堵,有點感慨和警醒而已。
一對狼狽抗不住驚嚇,驚恐下意識相互抓緊著攙扶著也立不住,又想倒。
任原和老六豈能讓二人再躺下耍賴,紛紛動手狠揍了幾下,果然再次好使,疼痛讓狼狽立馬轉移注意力又有勁了。
趙岳點點現場,笑問:「溫大人,你看到這景象,有何感受哇?有沒有觸發靈感詩興大發呀?」
溫知州渾身上下只剩下哆嗦,平時文采斐然能言善辯的兩張嘴皮子抽瘋般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呃呃。
趙岳冷眼瞅著這醜態,心裡感嘆:僅僅看到慘死多了些人就這反應,等金軍卷著滔天凶威煞氣浩海港盪撲來,殺宋人如屠雞殺豬一樣殺得男女老幼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到一處屠盡一處,這狗東西必定只有望風而逃或乖順屈膝獻城的份。
趙佶啊趙佶,你這個皇帝就指望這些所謂的忠君愛國能臣抵擋住異族侵略保你的江山富貴?
滿朝文武貴人,你們就這熊德性也敢一心謀害我大哥,妄想沒我大哥擋著北方異族卻能過得更富貴前程更有威名?
真是一個個失心瘋了都。
當然,趙岳對此一點不奇怪。
每當一個王朝該滅的時候,這個國家就會出現無數聰明得厲害的人,卻是在驕傲自信猖狂得意地勁勁干最可笑蠢事。
蠢到什麼程度?
老天親自降臨警告,這些聰明人也不會聽。就算佛祖當面顯靈勸說,這些聰明人也決不會悔過改變。
怎麼痛快作惡怎麼來。怎麼儘快作死就怎麼幹。
誰也攔不住。
可憐卻總有愚忠能臣干將看不懂這一點,不死心,滿懷激情壯志,總試圖勸說群惡,想力挽狂瀾顯出類拔萃能力,做大官擔大任,求史上留赫赫英名,結果卻只能換得個被上上下下的群惡鄙視嘲弄打擊,直到被稀里糊塗滿懷悲憤玩死。死得冤屈悲壯,讓後人唏噓感慨,但也僅此而已。
沒人吸取教訓。
等這個王朝也要倒了,又會重新上演這種悲劇。
忠臣英雄也好,奸賊官僚也罷,都在使勁折騰,可最倒霉的永遠是百姓。
「溫知州,你看看,你精心布置的對付我的大軍有什麼用?」
「我一行十幾個人都不用動手。你的上千軍隊就轉眼崩潰毀滅了。這下你知道草民的力量了?知道我閻王不假了?」
「呵呵,死了怕不有兩千多人,好笑的折損了六七百官兵和數十軍官,這場慘劇,你打算怎麼向朝廷狡辯交待?」
溫知州的臉色越發難看。
趙岳不屑道:「我真是不明白了,蔡京老小子在位時,如日中天都不敢直接和我大哥掰手腕。如今蔡京下台了,黨羽勢力巨損,心仍妄想卻沒機會再復相位,你沒強大靠山了卻敢向我伸手,你哪來的勇氣和自信敢和我家較量?」
「你覺得你有兵有權就有資格對付我?」
「被蔡京隨手拿做了開路棋子替死鬼,你蠢得不自知,還覺得比我大哥聰明,比蔡京更擅長玩政治和陰謀,比大宋其他任何官員都更有智慧和膽色?」
指指踐踏現場,趙岳冷笑道:「這點小場面算什麼?」
「大宋沒了我大哥坐鎮邊關,必從清州軍開始,整個高陽關路軍心崩潰,能擋住遼軍鐵騎?遼國為讓地避開金國鋒芒,必大舉南遷侵占,殺入大宋,就你們這些廢物官僚也敢自負能擋住?」
「到時候,遼軍快馬突襲,三天就能殺到京城輕易把皇帝揪下寶座虐雞犬一樣隨便踐踏滅族。大宋轉瞬亡國。你和那些官僚害我家玩得很嗨,到時卻是喪家犬,滿族會親歷比這踐踏場面慘一千倍的兵災,那時想必你們會更高興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