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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傳統,習慣了,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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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佶雖然沒見識過礦工苦力是怎樣悲慘的,但只一想想自己被扒光到赤身裸體,無一絲顏面可存在,並且要和南面熱帶的那些醜陋愚昧野蠻的野人一樣的人在一起永久關在地獄般的礦井中當苦力直到死,他就不寒而慄,嚇得面無人色。

好在這種醜態只是他一人靜坐深宮時表現出來的,沒被兒子和群臣們看到。

此時,趙佶已經能保持表面的鎮靜從容體面。

趙桓、高俅等人看不到他懦弱無能並極度恐懼只想跪拜求饒的真面目。

裝模作樣聽取了匯報,趙佶深深嘆了口氣,說:「沒把國家治理好,抵擋不住貪婪狂妄的海盜,是朕之過也。」

白時中、童貫、張邦昌、高俅等人自然聞言變色,趕緊一齊跪倒在地,叩頭爭認「都是臣等無能,沒能助陛下治理得江山穩固,辜負了聖恩......」云云

自覺主動認罪攬了罪責,減輕了君王的愧疚,討趙佶歡心,但趙佶這個時候自然不可能哄得就有點開心欣慰什麼的。

他哪高興得起來呀。

還不知災難到底會發展成什麼樣呢。

要是敲詐勒索只是海盜削弱宋朝實力瓦解掉民心士氣的第一步陰險計謀,收了錢糧就會翻臉興兵滅國,那也說不定。

但就算有這個可怕的預料又能怎樣?

還敢拒絕就是不低頭不給?

激怒海盜,激起海盜的凶性,結果只會更糟糕。毫無迴旋餘地。那可真是只有滅國死路一條了,再無一絲希望。

只能量大宋之物力,結海盜之歡心了。

但話不能這麼無恥地直說。趙佶指示道:「錢糧和一些婦孺而已。若能換得我大宋臣民從此平安,也值了。」

朕不是自私害怕只顧自己,我妥協低頭是為了天下人的安危冷暖。就這意思。

一件無恥的事如此一說就化為有偉大情操的帝王之舉。似乎可以史冊謳歌了。儒教精英政治人物最擅長這個。

眾臣早料到會是這樣,皆感動和自愧不如趙佶偉大的當場泣涕跪拜,眾口一詞齊齊稱頌:「聖上慈悲仁義。天下人定會理解感念陛下的犧牲和一番苦心的。」就此一錘定音,領了旨意精神。

既然要當感人肺腑的犧牲表率,趙佶自然得有實績。

海盜勒索得太多,皇宮總得出血,一些東西在國書上列明索要得清楚,總得交出來,趙佶就把宮中珍藏,比如奇珍異寶、典籍文物、銅燈儀器等等直接一把奉獻出來,但宮中收藏積累的如山黃金銀子絲綢並沒有就此交出,只交了一部分。

因為海盜國書中並沒標明這些內容的具體數量,可能是不清楚皇宮到底暗藏有多少,這就有空子鑽可做點文章。

趙佶想先用搜刮京畿頂帳,若到了最後實在湊不齊也哄賴不掉,再把宮藏補上不遲。

為表宋朝廷積極完成被勒索的良好態度,這些宮中物件以及海盜索要的京城國庫中儲存的糧食、錢財布匹等現成的先請海盜使節過目,並按使節要求調集船舶主動派兵押運去揚州那邊的出海口,到時自會有海盜點收清楚運走。

毀大相國寺等寺廟查抄所得的堆積在國庫中的大把銅料等金屬,也屬於海盜索要的,自然也一併先交出來了。

還有就是馬匹。

趙公廉搞馬政時必然要獻給皇帝的寶馬,西軍等邊關孝敬給皇帝的寶馬,京城達官貴人富豪大戶公子衙內以各種方式擁有的好馬,禁軍配備的優良戰馬......連同京畿地區的相關馬匹和牛羊牲畜,也第一批全搜集交出送去。

都城西北的牟駝岡,是京軍養馬的地方,這裡有兩萬多匹軍馬和積存的大批越冬草料,其中海盜索要標準的良馬一下清空了,並且自備大量草料奉上。

令宋朝廷心一松甚至欣慰的是,海盜並不把所有戰馬都勒索走。

這似乎暗示著海盜不會收了勒索後再翻臉興兵來滅國。要不然海盜不會留給宋軍能負隅頑抗的戰馬騎兵。

看到了一絲美好希望。大宋王朝災後應該還能生存下去。這無疑給日夜驚恐不安的滿朝君臣等於打了一針強心劑。

也就下面接著完成任務的勁頭更足了,態度更積極主動了。諸賊藉機往鐘相這拉關係討近乎也更熱心而頻繁了。

與此同時,對整個京畿的搜刮工作也展開了。

東京城在鐘相到達之前,也就是在趙佶獨自看了國書後就已經被下旨封城了,四面共三十二座城門都只准進,不准出,有秘諜司、皇帝的親信太監、監察御使、禁軍等多股勢力相互監督,真正的嚴格把控,為的自然是防止消息泄露,城中消息靈通的人抓緊時間攜款轉移甚至潛逃在外以躲避此次災難,也防止東京城以外的京畿地區得到消息而有了準備。

對抗外敵,北宋末的這幫統治者不行,但如何整治控制內部,那就可稱是手拿把取輕輕鬆鬆就能玩轉的。

傳統,習慣了,也最擅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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