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猜不透的,上(2/2)
親自要查抄的第一家就是蔡京家。
蔡京現在是個官爵都剝得一乾二淨的退休平民老朽,但蔡京這種人不能看表面,此人當了十幾年專權的宰相,又老謀深算之極,當朝無人可比,所構建的官場關係網、勢力網和在官場的影響力,那都是其他任何官員也無法相提並論的。
真正是虎死,威不倒。權失,勢猶存。
對蔡京這老東西,大宋上至皇帝下到文武官員,誰也不會掉以輕心,即便老東西淪落為民了,在心底也不敢小視他。
此時拿蔡京開刀,正是最好的時機,也是最好的立威示範查抄對象。
蔡京再有影響力隱形勢力,他也是民了,沒有直接的權勢威風可對抗上門的查抄,也沒有正當理由拒絕查抄。
重要的是,蔡府賊有錢。只查抄了蔡京一家,怕就能填上此次虧欠的大部窟窿。那麼,相對的,太上皇想賴過去的皇宮藏匿的財富,和老白家自己家的不就省下了,不用往外掏乾淨了?此時不優先犧牲蔡京家,還犧牲誰?
天下人,不,不,至少是官場中人,誰不知道蔡京的貪婪啊。
在位十幾年,光是天下皆知的生辰綱,每年各地就不知要孝敬給蔡府多少。
滄趙家族以商務第一富裕之極聞名,通常被看作是首富。
但在相位有年頭的白時中自己清楚:蔡京家才是實打實的有錢的。
天下官員、有頭有臉的士紳、大地主大豪強.....無數有錢的.在孝敬送啊。全是權勢白得的。沒滄趙家族那種忙得要死的,還有賠和賺的費勁自己一點點掙。蔡府的錢來得太容易了太實在了,都不需費嘴皮子。
大宋首富絕對應該是蔡京才對。滄趙因為商務出名,折騰動靜大,結果白背了個首富之名這麼多年招人嫉恨......
自從蔡京倒台,白時中再沒來過蔡府,此次再臨,蔡府還是那麼廣大氣派,仍是庭院深深、曲徑通幽,人去不知處。占地如此龐大而內置複雜神秘的蔡府,外人進來,若沒人引領,沒有不轉迷糊的,即便來過幾次。若是刺客什麼的想摸進來行刺盜竊什麼的,別說成功刺殺蔡京及蔡氏子孫,怕是摸黑潛進來,東南西北都摸不著頭腦,身在其中根本不知該往哪走,能摸進來還能平安溜出去的就已經是本領非凡了,何談從容有把握干其它非法事。
但曾經好長時間是蔡府座上貴客的白時中入得蔡府,感受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很是震驚。
往日的蔡府僕役如雲,門客豪奴如雨,每日府上往來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光是蔡京本人占有和正經賞了身份的妾氏怕不就有一百三四十人,是可和風流多情的皇帝趙佶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相提並論的,占有過卻沒給個名頭的美婢,哪更不知有多少了。蔡京不止玩政治厲害,玩女人也卓越不凡。加上蔡氏子孫占有的眾多女人,蔡府里那真是美女如雲,流鶯如織,往日裡香風處處,群芳流蕩,府上不知有多少園子的神秘布置,好不知藏了多少美顏嬌姿鶯歌燕舞風情萬種......
但如今,這一切全不見了。
蔡府冷冷清清的,不止上門客稀少到似乎絕跡了,府中也是有近乎死寂般的荒涼慘人。
大門緊閉,開門應客者只一老僕,引領白時中入府的只一個年輕的應該是府上打手的奴僕,一路彎彎繞繞穿樹叢花林迴廊......走了很遠很久,幾乎沒看到有人活動。放眼望去,似乎看到的地方就沒人居住的人煙氣......沿路無數的園子關門落鎖,裡面絕無人聲。看房舍門牆上的灰塵,似乎這些昔日的無比奢華充滿無限神秘誘人的豪居荒置不少日子了。
白時中越看越驚,眉頭皺了起來,詫異又失落不安。
他感覺自己這趟來的興奮與期待怕是有了意外,會落空。
果然,在他熟悉的老蔡的書房見到了老蔡,白時中震驚看到往日錦衣玉食的蔡太師坐在桌案後看書,但身上的華服不見了,名貴珍品佩飾、房中奢華尊貴擺設,半件不見,頭上只一銅釵固發,身上居然是陳舊的綢服......一副落魄寒酸樣。
白時中震驚失望又驚疑起了猜忌,走神間一時不知如何稱呼蔡京,老蔡無官無爵,白時中和老蔡早已不對付,他如今自負首相身份也不肯叫往日的尊稱,最終淡笑抱拳道:「國佬。」
這稱呼好,沒官爵權勢標記,稱呼高官輝煌過卻失勢了淪落為民,但也沒淪落罪囚的人再恰當不過了。
蔡京氣色很差,似乎營養不良,但淡淡的威勢和自信猶存。
他抬頭聞聲看了看,哦了一聲,「是時中啊。」
在白時中不及反應前,他又淡然說:「你的來意我清楚。這麼著吧。你只管搜。抄到的錢財只管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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