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節韓昌的難受(2/2)
有知道羞恥的,不禁被喝問的低下了習慣高昂的高傲頭顱。
韓昌冷笑道:「我聽說你們不少人不但不敢誓死奮勇迎戰追殺而來的區區渤海奴隸,沒表現出你們自誇的忠誠驍勇,倉皇之下為逃命,連遷移必需的帳蓬和部落標誌與所代表榮耀的旗幟都不敢收拾,生怕耽誤了逃跑時間,拋下寵妾幼子家人任其在危難中驚懼哀嚎四處亂躲,任其被卑賤奴隸奸辱屠殺掠走霸占,只帶著身邊的錢財和衛兵逃走。」
你們它娘的都成了喪家之犬了,成了難民躲到燕雲之地苟延殘喘,缺衣少食吃救濟熬不下去了,不得不跟著我來搶宋人,肚子裡剛填滿宋人沒曬乾的夏糧,不過是剛有了點精神體力,還敢端著大遼貴族的空架子張狂自大對統軍主帥的我?
韓昌知道草原蠻子都是記吃不記打、只要好處不記得恩義、不講信義,還欺軟怕硬的,這種習性是永遠也改不了的。
他嘲諷了這些仗著身份和人多勢眾一起挑釁污辱他的老爺們,為壓制住這伙貴族的囂張氣焰,控制這些人老實服從指揮,又戾聲大喝:「自滄趙崛起,這十幾年來,我大遼勇士在你們所稱的小小趙莊吃了無數敗仗,死了不知多少忠臣勇將功勳卓著的優秀人才,血淋淋教訓不吸取還敢輕忽大意?」
「你們世居遼東,沒嘗過滄趙的厲害,不了解滄趙的戰績,揚言一舉蕩平趙莊,是無知無畏還是愚蠢的勇敢?」
「不要以為這次任務只是我韓昌一個人的事,後果只我一個人擔著。凡隨軍參戰的,人人有份。若是任務失敗了,被趙莊殺死在這裡倒也輕鬆解脫了,能活著回去,重罪之下,我韓昌要被砍頭示眾以儆效尤難逃一死,你們諸位也不會好過了。」
「都好好想想吧。你們除了倉皇南逃帶的那點金銀珠寶,其它的已經一無所有了,到時候靠什麼承受戰敗的懲罰?」
上面只要不管你們吃食,只餓也餓絕了你們。都不用掄刀子懲罰。你們憑什麼敢囂張大意?
「想通了就好好配合我韓昌打好這一仗。休懷恨在背後搞手腳陷害拖累我大軍。想不通,那你們只有死路一條,都得給我韓昌陪葬。」
警告敲打後,又有契丹人副統軍脫爾不花幫助支持,眾將總算不敢再亂誹議否定主帥的決定,契丹部落老爺們也意識到此次南下搶掠任務不那麼簡單,知道了嚴重性和其中的厲害,怕做手腳被韓昌當場殺人追責,更怕戰敗事後被問罪,那是滿族大禍,所以儘管心中對高貴契丹大老爺居然被個依靠契丹人生存的卑賤漢將肆意欺壓污辱了極度憤恨,卻也不敢亂來了。
統一了思想,控制了軍隊,韓昌不在理睬這些空有傲慢的落難貴族老爺,嚴厲催促軍隊和隨軍工匠迅組裝起重型拋石機。
在莫州早準備好並費勁帶來,有現成的材料,這活很快完成了。
到了試射準備大舉毀城,韓昌才現自己想得太多考慮得穩健周詳卻百密一疏。
有拋石機,卻沒石頭啊。
趙莊這種荒僻孤絕之地,城堡周圍居然沒有石頭。
別說毀城必需的五六十斤以上大石頭,就是雞蛋大石頭也難找到一個。
丟人了。
丟大人了。
韓昌暗自苦笑,又惱怒。
他疏忽了趙莊用四處撿的大大小小石頭建的城堡十幾年前就用光了周圍能撿到的石頭這事,這才有了此時的丟人現眼。
他也知道,同樣壓力巨大這些日子淨忙著唱紅臉代他安撫眾將和貴族老爺的副將脫爾不花是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但軍中其他人必定有細心的早就現這個問題,卻沒人儘早匯報提醒他一聲,顯然就是等著看他的笑話。
這是契丹人從普通將士到將領集體對他這個強勢的漢將主帥的小小反擊。
這自然算不上契丹人對他的反抗。
但如此一來,算無遺策的韓昌露出漏洞,丟了丑,就證明他並不是自認的那麼精明絕頂凡事都周密完備而正確。
漢將並不比大契丹勇士更聰明做事更完善。韓昌,你沒資格在我們大契丹勇士面前如此狂傲自信。
這或許就是這裡的契丹人想看到或想證明的結果。
看著那一雙雙暗藏幸災樂禍的眼睛,一個念頭突然冒上韓昌的心頭。
遼國被北邊的金軍和南邊的文成侯搞得已露出沒落大衰敗之勢,國力日益不振,這些契丹人在如此危急形勢下居然明知此戰的重要意義和緊迫性卻為了一點沒用甚至愚蠢可笑的優越感虛榮心,不顧大戰需要,上下聯手搞這種把戲耽誤最寶貴的戰鬥時間,表現出漢人最擅長最熱衷的不顧大局不看時候內鬥刁難自己人毀國的弱點和劣根性,難道說大遼當滅了?
韓昌被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
他不禁想起文成侯說過『遼國已爛,契丹人已失去往日的血性,蠻族弱點大暴讓文明落後的缺點更加突出而致命,榮耀已成歷史,當滅』的論斷,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到心頭,不禁又打了個寒顫,大夏天的也感覺周圍冷嗖嗖的渾身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和對契丹人的失望湧上心頭。
他第一次意識到大遼真到了亡國滅族的緊要關頭,第一次對大遼的未來和自身家族在遼國的滋滋追求產生懷疑。
若是大遼國真滅了,契丹人真完了,那韓家怎麼辦?
是堅定追隨大遼,最終陪著一起滅亡?
還是象祖上那樣識趣地選擇追隨時勢服從強者,再象當初背叛漢族那樣背叛大遼,投降試著依靠崛起的女真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