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節天堂在北,地獄在南(2/2)
「入冬下雪前必須修好。若是完不成任務,你們就頂上去冒寒冬冰雪負責修好它,若是有什麼讓我不滿意的,從你范瓊到最下面的每一個兵就都留在這片土地里吧。」
滄州軍上下一聽這話滲得無不一哆嗦:大冬天的修河堤,哪不是要人命嗎?不死也得殘廢........
對趙廉的要求和威脅,這部爛軍無人敢不當回事,更無人敢示意反對,再沒腦子不懂事的也知道,若是敢不聽噹噹,完成不好活,趙廉都不需要調用滄北軍來行兇,只需要求(要挾)朝廷最嚴厲兇殘處罰(處死)滄州軍上下全體就行了。如今的朝廷弱得.......從至尊君王到眾臣都得強忍著,讓著,看趙廉的臉色,為攏著趙廉,豈敢不積極配合趙廉的這點要求。
趙廉吩咐完了,在上千兇悍騎兵的簇擁護衛下轟隆隆走了,去了趙莊和弟弟一起陪祖母開心去了。
范瓊一身血,在兩部下將領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勉強站在衙門口看著趙廉很快消失在遠方,雙眼呆直,神色麻木,好久好久才有了點活氣,眼神中又放射出怨毒兇狠光芒,倒霉的是押來這裡的潑皮無賴僧犯.......
當天,范瓊就強忍著傷痛安排部下積極行動起來,押著僧人開始修堤,並申請朝廷趕緊調撥所需的糧食.........
地震洪災造成的決堤口很多,有的決堤口更是極長,動不動就是數里........這麼大的決堤口,加上洪水尚未退盡的湍急流水,哪是那麼好堵的。扔個幾百斤的石頭下去也往往能輕易沖走,不弄超大超重的傢伙根本不起作用。
沒奈何,只能先專門尋那種大傢伙,卻是不缺.......天災中倒塌的一片片滄州特色的石頭房子和城堡就有了用處。
從凝固的淤泥中艱難挖出來,從無數水泥石頭碎裂中選那些大塊頭.......這些此前得意洋洋的惡僧們開始叫苦不迭了。大塊兒動不動就是上千斤甚至數千斤重,輕了不頂用,就得先搬這樣的,這可沒有趙莊建城用的那些滑輪吊具什麼的省力工具可用,既沒那條件,這些只會裝神仙念經的僧犯們也不會那技術,就全憑人力硬抬硬弄,搬到平板車上或滾木上再艱難吃力運去河邊缺口處......往往幾十個僧人(不能稱和尚,和尚是尊稱,就象職稱,不是一般僧人配稱呼的,大和尚就更高級了,就象教師之教授)一齊奮力搬抬,那也困難得很,遭老罪了,只那磨破手還得不停地干就夠這些僧人受的........
這些僧人無論高僧低僧全是念歪經的歪歪蛋,過去是各寺廟的大大小小領導,混最差的也是只耍嘴吩咐欺負別的僧人干,自己不肯干體力活的,都享受慣了,所以在滄北就不肯干,到了這如今這境地,那自然仍然是不肯的,可是在比毒狼還兇狠的官兵監管驅使下又不能不干,稍一磨蹭或稍一露出點不對的神色都會立馬遭到兇殘毆打和花樣百出的各種懲罰,於是就在干中「巧妙」偷懶,一齊搬時,各耍各的心眼,都指望別人多出力,自己裝作很使勁卻輕鬆.......一個個顯出比尋常人更無恥不要臉,哪有半點出家人的慈悲與自我犧牲精神。
但終究要搬走,還是得使勁,就聰明地在搬運過程中尋機偷懶,可是,搬那麼重的東西豈容人不出力,任何一點上突然失去搬抬的力量都會導致可怕的事發生,耍心機聰明的結果就是千斤甚至數千斤的水泥凝固一起的巨大石塊在搬運中會突然失控砸下,最先偷懶的那方必然是遭到最先砸下.......腿斷腳毀,慘不忍睹,卻得不到同情,因為傻子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你先不耍詐偷懶就不會石塊先落下砸得你......當然也有被連累倒霉的,但,誰在意呢?誰管你冤枉不冤枉呢......
有聰明機靈的受傷者還慘叫中模糊的慶幸:哈,受傷就能躺著歇著不用幹活了,等傷好了,河堤也修完了.......這樣似乎也好.......
結果卻是.......全被官兵立即弄走......直接一槍捅死,隨便埋在洪水造成的坑坑窪窪中。
朝廷費力運來的糧食豈是給這些犯人養病養傷來消耗的?
腿腳傷了,甚至永遠殘廢了,沒用了,還留著幹什麼?當朝廷是負責老弱病殘生活的慈善機構啊?
朝廷、官府,從來不是慈善機構。君王、官員、貴族........官兵,從來不是慈善家慈善人氏.......有大功又有大用的人都可能被無情拋棄甚至殺掉清除了,何況是沒用了的蛀蟲壞蛋僧人......
如此開始時在各個工地上發生數百起慘案後,這些僧人才意識到厲害,最起碼在搬運過程中再不敢耍滑頭了。
如此僅僅一天的艱苦勞作後,那些高僧最先受不了了,一方面能成高僧多是上了些年紀才能熬成的,從體力精力上確實撐這種沉重的活最容易吃不住勁,抗不住,另一方面就是又開始耍對付趙廉的那一套:我是天下廣知的高僧名人,我有很多虔誠的信眾,我就擺無欲無求不怕死的虔誠佛門名士的架子不幹了,你能怎麼的?
有人心一橫挑頭一屁股坐一處早偷偷瞄好的相對舒服能久坐著耗著的草地上,盤膝豎掌,嘴唇翻動著念經,也許是在惡毒罵人詛咒什麼,詛咒趙廉罵這些惡狼般對待他們的官兵......反正誰也聽不清他嘴裡到底在念叨的什麼,虔誠相十足,自覺莊嚴神聖,可惜沒念珠道具扮相,差了點意思,尤其是在這別的僧人都忙忙碌碌的工地上顯得太格格不入.........
敢這樣挑釁官兵,自然是有一股子信念在支撐著.......貧僧就不干,難道你們這些爛兵還敢隨便殺我這樣的高僧?
要殺就殺吧。反正貧僧也不想活了,如今只想維護佛門的尊嚴,只盼著早日圓寂投西方拜佛祖告你們的狀,讓佛祖震怒罰你們這些敢禍害僧人的兇徒全下地獄........我佛慈悲,但對敢侵犯佛門利益和子弟的人也有降妖除魔的金剛霹靂手段.......佛門也是能殺人的.......
可惜,這些監工官兵根本不聽他高傲說出自己往日的高僧名號,不聽他的光輝事跡和吹噓多麼受人尊敬擁護,也不懼他的詛咒威脅......這些官兵只知道若是不能有效控制這些僧犯儘快完成修堤工程,那麼最終最倒霉的只會是他們自己,與這個後果相比,其它什麼都不重要,他們也只知道現時的文成侯才是捏著他們命運的閻王爺拿著他們的生死榮辱,他們只怕這位君侯閻王,不怕什麼沒人真見到過的神仙佛祖,也不怕下什麼地獄,若是怕下地獄,他們也不會幹壞事當壞蛋了.......他們都是軍中最壞的兵,正經打仗保國殺敵不勇敢不肯出力,但個個刁頑兇狠歹毒,最喜好殘忍欺負弱小虐待人,有了施虐對象,哪管他是尋常百姓還是出家人,得了勢,有著權,什麼都敢幹,就得干,豈會顧慮什麼而放棄囂張殘忍這種享受........
粗粗的柳條鞭子沒頭沒腦抽過來,抽得這位膽大敢率先賭一把的高僧嗷嘮一聲差點兒跳起來,念經的虔誠莊嚴寧死不屈架子差點兒一鞭子下就端不住了,面孔扭曲,齜牙咧嘴的好不容易忍住了,卻沒等恢復好姿勢,又是更兇狠的一鞭子抽來,然後,根本不容他求饒,一鞭子緊跟一鞭子地猛抽,而且兩三個兵圍著一邊嘻笑喝罵著一邊一起抽,享受施虐的快感是一方面,為的也是殺雞儆猴......別人不敢耍賴,你敢,你敢率先跳出來,你很好,你真勇敢......不抽你抽誰......
柳條鞭子很快抽斷了,槍桿子接著上........打累了,這位所謂的高僧也難看得......什麼虔誠或神聖莊嚴也沒有了,只顧著慘叫,這還沒完,還喝令之前躍躍欲試想跟著耍賴的幾個僧人拖去一個挖走石牆留下的大坑中,當著眾僧的面活埋了......
「這就是娃樣子。誰還敢耍小聰明就趕緊的。這坑這麼大,還能埋不少。這樣的大坑很多......」帶隊的軍官叉著腰對所部僧犯獰笑大喝:「偷懶,放刁,冬季之前若是完不成修復任務,我們滄州軍從上官到小卒都得完蛋,你們,都得為河堤陪葬,一個也別想再活著。這不是嚇唬你們。所以,敢放刁的,你就是佛陀也照樣格殺勿論。都真聰明著點........」
僅僅幾日的殘酷勞動,這些僧人就開始後悔了,後悔當初在滄北時沒長腦子積極點勞動,結果發配到這......
有了對比才知道,滄北那的所謂太苦的萬萬受不了的日子其實已是天堂般的.......滄北要求積極勞動,但並不死使喚人,也不會隨便毆打污辱虐待,而且體弱或年老的能從事勞動量或勞動強度輕的活,只是必須積極干而已,這才是活生生的地獄式懲罰地.......
同時,能盡情施虐的官軍其實日子也難過,吃不好,睡不好,得看好這麼多僧犯,整天在荒野風吹日曬,不得空閒.......
對這些官軍和僧人來說都一樣是,天堂在北,地獄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