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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節不是對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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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太懂得什麼時候裝英雄什麼時候裝狗熊,在受刑中很及時的昏了過去,避開了後續的一切難堪尷尬麻煩。生鐵佛和飛天夜叉被打得人事不知雙雙爛泥一樣癱那一動不動,若不是看到還有微微氣息,還以為這麼簡單就打死了。

晁蓋是老大性子,今日卻在趙莊連連受訓,三孫子一樣,心裡那無明業火憋大了,憤之極,不恨趙莊,那就只能怪自己人,又不能沖宋江吳用發狠發泄,本想著就手除掉二惡這兩個毫無半點出家人品行的歹徒,解恨立威,嚴肅山規,維護山寨替天行道的聲譽,可看到宋江一夥這樣慘,他憋的火消了不少,殺機也弱了很多......

行刑完畢,晁蓋想拜謝手下留情,作些應有的交待,可轉身才發現老奶奶已經不見了,客廳中空蕩蕩的......他忍著背上的火辣辣難受,在院子中再次拜倒,提氣高叫一聲:「大恩不言謝。蓋請辭了。願老太君福壽安康。」恭恭敬敬三叩首。吳用等能活動的都一個個老實跟著老大拜趴著.......

院子又靜悄悄的,無人回應。剛才行刑的侍衛也全不見了。轉眼間,小海又出現了,還拉著輛大板車.......

晁蓋神色複雜地看著平淡面無表情的小海,嘴唇蠕動似乎想說點什麼,但終是只化為一聲感嘆,對小海抱了一拳,然後揮了揮手。

受傷輕的戴宗微愣了一下:晁蓋居然並不象往日那樣關切著急地察看並親手把宋公明搬.......這裡面的意味......心中琢磨著,腳下趕忙自覺上前把昏迷的宋江搬上車放好。

在搬動間,他已察覺到了,宋江受刑後很快就醒了,此時是在裝.....

他是老刑獄,當年在江州任兩級院長時不知收拾過和見識過多少受刑之徒,宋江這點偽裝哪能脫逃他的感知,但,自然他決不會說什麼提破偽裝,只是安置時更仔細體貼了些。

唯一沒受罰的萬大年只顧照顧晁蓋,給晁蓋的背上藥止痛療傷,絲毫不理睬其他人死活。

吳用搖搖晃晃咬著牙勉強站在那尷尬歉意地默默對著晁蓋,也不動。

雷橫只得強忍傷痛把打得屎尿都流出來了的生鐵佛和飛天夜叉搬上車......心中連叫晦氣。

就這點活就把他折騰得眼冒金星,渾身無軟,氣喘吁吁......在那間逼仄恐怖如深淵地獄的黑屋子裡關了這些天,可把他折磨壞了,別的可怕不提,只說吃喝,頭三天兩夜,別說吃的了,就是水都沒一滴,根本就始終無人出現,直接就把他們這一伙人饑渴得老實趴下了,在第三天傍晚,就在他們以為就這麼活活餓死渴死在這棺材一樣的黑地方時,突然有人來了,一碗加鹽加了一點點老菜葉的大米稀飯.......

那稀飯是真正的稀飯,稀得差點兒大米粒能數過來,但好歹有吃有喝的......包括宋江在內,一個個餓狼一樣貪婪喝光吃淨,還用舌頭把碗反覆仔細舔啊舔.......肚子總算有點東西墊墊,又緩過來點氣,死神的鎌刀退開了點,但一有了點精神卻是晚上如地獄的恐怖又如剛進來那晚一樣強烈侵襲來......以後就是每天中午傍晚有兩碗或好點或更稀的稀飯.......幸虧晁天王膽子夠大敢來這並且來得快,不然的話,縱然都是英雄好漢也撐不住那環境,不餓死也得憋嚇死......誰能知道好好地只關著根本不加刑不兇狠審問折磨卻已經如此可怕了......趙莊這......太可怕了,懲罰人都如此別出心裁......打死也再不敢來了.....

吳用識趣地自己上了車闔目歇息著。

雷橫隨即也緩慢挪上車擠著坐了。

傷輕的二人不是逃避拉車活,實在是沒一點力氣撐著了,連走路都只感覺若是只靠自己走只怕都走不出這趙莊去。

萬大年伺候完晁蓋就一如既往冷漠無語站著局外人一樣不動了,根本不管其它事。

晁蓋已甩開大步跟著小海走向院外,也不管車,連給宋江幾人及時上藥都沒做。苦著臉的戴宗只得自己奮力當老牛,拉起沉重的板車,奮力跟著晁蓋萬大年向趙莊外走去。他一點不敢慢些,唯恐事情又起了變化,又走不了了。他已經徹底怕了老奶奶,此刻只覺得世間再沒有比那天下最有名慈悲的老奶奶更可怕的人了......

好在載宗腿上真有勁,拉這麼重的車也不難.....神行術保嘛.......此時特殊的能耐就有用了。

好在晁蓋也還有體貼,或者也急於離遠可怕的趙莊,到了莊外就把戴宗的馬用於拉車,讓戴宗解脫出來.......

出了莊門就沒人再跟著了。

海子只對晁蓋說了句:「晁天王,車子用完扔了就行。」說完徑直進莊了。

晁蓋一行人來到河邊的船處。

果然,船的事,趙莊也早知道。留守船的幾個水手也吃了苦頭,但比宋江他們承受的折磨輕多了,不耽誤駕船........

一到河邊車停,宋江立即就「及時」醒了,或許也是實在忍受不了自己和二惡身上的刺鼻屎尿味........

他掙扎著坐直了,滿面羞愧對晁蓋虛弱地抱抱拳:「哥哥,小弟慚愧。都怪小弟一心只想著壯大山寨。」

晁蓋默默無語,臉色極難看。

宋江嘆口氣,掙扎著提氣又說:「小弟想著,文成侯儘管賢明,卻他是他,我們二龍山是二龍山,他再好也和咱們無關。他是官,我們是賊啊。就算不是官對頭,有利益之爭時也得只為咱們山寨著想。主要是,朱仝兄弟,他是天王和小弟雷橫兄弟的舊識好友啊,人品義氣太難得,山寨需要這樣的知根知底最可信賴的老兄弟加入。滄北軍如今又是天下的共敵,陷入了絕境,縱然雄強一時也必是條絕路。小小貧瘠滄北怎麼可能在宋遼兩大國敵視夾擊下長久?朱仝是咱們的兄弟,咱們怎麼能眼看著他跟著文成侯悶頭一直走入死地而不及時盡力拉一把?」

一說這個,晁蓋鐵青的臉才慢慢好看了點。

「天王哥哥,若是朱仝兄弟能加入山寨,你想想,咱們豈不等於如虎添翼?那可是文成侯手下調教鍛鍊出來的邊關大將啊,連高傲的文成侯都高看重用著朱仝兄弟,連改造趙莊這樣的私密大事都由朱仝兄弟一手操辦,可見文成侯對朱仝能力的欣賞。朱仝本就武藝高強,為人沉穩精細有見識,如今的能力高得只怕不可想像。若咱們能有這樣的好兄弟在,山寨何愁大事不成?」

晁蓋的臉色更好看了,目光和臉色終於和緩下來,甚至還下意識點點頭,但隨即又搖頭。

宋江捶著腿哎了一聲:「都怪小弟考慮不周,行事魯莽操切了,只想著此等從文成侯手下挖人事就由宋江擔著惡名。天王哥哥是一山之主,是二龍山的旗幟,名聲可不能有任何損礙,所以就事先瞞了哥哥.....誰知卻......哎!都是宋江該死。」

晁蓋聽了這個,神色終於完全變了,一揮大手,「賢弟就別說了。先治傷吃點東西要緊。可不能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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