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節不是對手(2/2)
晁蓋聽了這個,神色終於完全變了,一揮大手,「賢弟就別說了。先治傷吃點東西要緊。可不能壞了身子。」
幾個水手知道跟著宋江闖了大禍,嚴重違反了山規,是死罪,此時在晁蓋面前大氣都不敢出一點,一聽到天王吩咐,趕緊把飲食伺候著宋江吳用他們。至於生鐵佛和飛天夜叉,一時沒人顧得上理睬。還昏迷著吶,死人一樣......
吃了東西,上了藥,背傷不那麼痛死人了,宋江更有了精神,眼珠子一轉,唉了一聲後,又滿臉懊惱之色道:「若是早知道天王哥哥和滄趙有交情。小弟何敢來此鬧事?也用不著如此下作損名聲的手段。哥哥向滄趙要人,怕是就能得到朱仝兄弟。滄趙是那麼大德仁慈明理,豈會朱仝兄弟有可靠的老兄弟照顧的出路而霸著不放讓朱仝跟著走絕路......」
他不奇怪晁蓋能捨生忘死來趙莊冒險救他,他只極驚訝奇怪草莽晁蓋似乎和絕對高大上的滄趙似乎有什麼關係,二龍山的人對趙莊做下如此大惡,晁蓋這個一山之主居然還能客人一樣進入那天下聞名的滄趙大廳安坐著.....這得徹底搞明白.....
他的話聽著沒毛病,甚至很悅耳。
但晁蓋也不是沒道行的真傻,聽著總感覺怎麼那麼彆扭呢,話裡有話,另有居心?
「交情?」
晁蓋冷哼了一聲,瞅了瞅始終沉默一邊的吳用,「哪來的交情?有交情又如何?這是交情能解決的事?」
「若非二龍山高舉替天行道大旗,不做慣常山賊那等惡事,晁蓋不才卻算得良知漢,二龍山的名聲也不惡,滄趙雖是官家卻不同於天下其它的官家,他們雖富貴了卻始終不忘本,體諒百姓的難處,理解天下反叛的豪傑,如今願意放一馬,賢弟你們侵犯到滄趙逆鱗,還想活命?我晁蓋還能進入趙莊請罪救人,根本就來不得,來了也沒用,只會白添命。」
宋江偷眼細瞅著晁蓋的神色變化,卻沒發現什麼,聽了這些話,就尷尬地乾笑了幾聲:「哥哥說的是。唉,那就可惜了。朱仝賢弟......嘖!」
他似乎仍然還惦記著把朱仝弄到手,實際卻是從心底里早徹底放棄了。
自從被抓,朱仝不顧他們自顧而去,他就放棄了,清楚朱仝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朱都頭了......
就算這會朱仝跟來願意主動入伙,他也絕不敢信任,甚至根本不敢收......誰知道是真入伙還是別有圖謀?萬一是滄趙家的陰謀呢。朱仝可不是他一眼就能識破心思能操縱的雷橫這樣的魯莽輕狂之輩,若真是懷著目的而入伙,加上個對滄趙明顯崇拜心服的晁蓋,那可不好對付。在他宋江的心底里,二龍山是他的基業,遲早的事,豈能讓外人有可乘之機......
晁蓋哪知道宋江提朱仝是別有用心。真只當宋江還在惦記著弄朱仝,一想到再和滄趙結仇交鋒的可怕與後果,不禁目射寒光,聲音嚴厲道:「朱仝是什麼人?淡泊富貴名利,義氣為先,為兄弟能捨得一身剮,為恩義不惜生命。豈是背主無恥之徒?二龍山再好,只要文成侯在,朱仝也決不會棄滄北軍入我山寨。就是死,他也會跟著滄趙家族毅然一起。」
宋江嘿嘿兩聲:「哥哥說的是。小弟也知道,只是分外遺憾罷了。」
說上稱小,心裡卻在暗暗慶幸自己有晁蓋這樣的義氣(傻瓜)兄弟一次次肯捨命來救,否則這次性命當真難保,能豎著進趙莊大門,卻只會橫著出去......很明顯那凶強傲慢的該死老太太對他呼保義孝義及時雨宋江完全不當個事,沒半點好感,不在乎殺掉他這樣的大名鼎鼎的江湖豪傑......可恨.......
晁蓋有種感覺,宋江似乎不是從前的宋公明了,變了,行事成了真正的兇惡強盜,無良知,無底線,他感覺身為老大的兄弟有必要儘早提醒一聲,免得宋江越走越沒人性。
「賢弟,經歷此事,為兄希望你能吸取點教訓。咱們雖然是強盜,但不能象其它山賊或田虎王慶之流那樣肆無忌憚,不能做無視道德良知的事。否則咱們和反的昏君貪官污吏惡霸豪強還有什麼區別?替天行道的大旗哪還有臉掛著?」
他完全是一片兄弟關懷的好心。
可是宋江一聽這話卻是心中陡然大怒,對晁蓋的無限殺機與輕蔑暴發:你居然罵我宋江是無道無人性的下賤無恥之徒?你.....你也配?你又是什麼好東西?貪圖錢財享樂的有把子蠻力的草芥匹夫而已......無知,自大,不自量力當老大......
但轉念間他就想到,如今他在山寨的根基勢力還太淺,山寨頭領和他親近的甚至一夥的雖眾卻是靠不住,此時根本不能自如操控使用,有晁蓋在,這些頭領和他稱兄道弟願意格外親近甚至服從,那只是為了跟著他這個二當家的獲取更大利益,和山寨老頭領爭一爭地位,若是晁蓋不在了,理論上輪到他宋江當家了,那就怕是另一回事了,他的能力威望都還遠沒樹立起來,別說山寨的廣大嘍羅根本不了解他也不服他,就是親近他的頭領在內心裡也未必真瞧得起他......江州他的醜態可是被那些人都親眼看到了,知道他宋江不但是個不能打的沒用的文人,而且也不是什麼骨氣硬漢子,非英雄........這種情況下當上老大,自身毫無武力威懾力,沒有任何自保之能,在是非不明的賊窩裡豈能安穩稱王?只會火併推翻慘死掉。
還不能沒有晁蓋,還需要晁蓋這個自大無自知的傻子大哥撐起他逐步建立威望權勢的天空.......
...............
晁蓋哪知道一番美意喚來的卻是和宋江提早的仇怨。
他擔心山寨,留下戴宗負責宋江一夥乘船儘快回山,說趙莊放了一馬,但仍未必安全,然後和萬大年騎馬先走了。生鐵佛和飛天夜叉享受著宋江的關懷,兇惡目光望著晁蓋遠去的背景,生鐵伄說:「趙莊敢兇狠待爺爺,爺爺必殺光這.....」
這斯一副愚蠢莽漢相,內心卻自有小精明,甚至比表面看著精明的飛天夜叉更精。
宋江知道這二惡所說的殺光其實是晁蓋在必殺名單首位,也清楚二惡這次是徹底恨上了晁蓋而在向他這個舊主表忠心。他嘿嘿一笑:「都怪宋江無能,這次連累得二位兄弟受苦.......」
趙莊。
老奶奶慈愛地看著趙岳,搖頭道:「我看這個所謂的天王就是個尋常民夫,當強盜行,能打能殺的敢幹,攤子一大了,就必然形成官場。玩官斗,我瞧著怕是十個天王也鬥不過及時雨的一滴。及時雨必是要天王命的毒液。」
趙岳不禁佩服地點頭:「祖母,您老人家目光如炬啊。您要是當二龍山寨主,那山寨指定玩得滴溜溜輕鬆。」
老奶奶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親昵地點點小孫子的腦門:「奶奶要是成了山賊,那天下人還不得驚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