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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節紅與黑,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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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車老小女人對危險的淡定自如,卻成了兩年輕強盜判斷的依據。

此際被擒,他們冷靜下來,斷定在這裡出現的隊伍必是滄趙家的,不會有錯。

別的官宦家,女人沒有這份血性,衛隊沒有這份自信勇悍。

使槍的年輕強盜望著兩年長些的道:「二位哥哥是蜀中人,離滄州太遠,雖來到北方立寨,卻時間太短,對滄趙家族了解太少,心有疑慮不足為奇。小弟能斷定不會錯。」

兩年長的強盜聽了這話,也明白年輕兄弟的顧慮和心思,重重嘆口氣,沒再說什麼。

兩位兄弟不象自己親人都死了個乾淨潛逃到北方,寄一絲希望想保命保家人,可以理解。

事已至此,不信不屈又有何用?

閉眼任其道明真實姓名來歷和落草經過……

原來,年長二人一個叫吉安,本是成都府的副總捕頭;一個叫吳得真,是下面一個縣的弓馬都頭。

龐大的大宋官僚隊伍群體日趨糜爛,但其中仍不乏真信守孔孟所宣揚的節義的官員。

前成都府的老知府就是這麼個能在滾滾濁流中保持氣節操守的好官。

有這麼一位清正廉潔的頂頭上司在,下面的官僚也不敢太肆意胡為。有良心的官也有立足之地。年紀並不太大的吉安憑操守擔當和武藝,很得老知府信任重用。

但,老知府到底抗不住整體腐爛垮壓下來的大勢,年紀也老了,被告老還鄉去了。

新上任的知府朱勝非卻是因官職低而排在北宋六賊外的無恥奸賊之一。

新官上任自是要用自己人把控局勢,方便耍權撈錢送禮。

象吉安這樣的講操守,極熟悉當地官民情況,在百姓中有威望,又不肯屈身積極投靠配合的不識趣的有威脅卻好拿捏的武夫,自然成為眼中釘,最先受到排擠陷害。

吉安轉眼被掛起來,成了有名無實的副總捕頭。

上官一動心思,自有眼力勁足的下官趕緊大力相助,堅決擁護領導,要徹底踩死吉安。

恰好這時,前任老知府在返鄉途中遭遇被他罷官的仇家劫殺,卻被剛好經過那裡的弓馬都頭吳得真撞到,一番廝殺救下了老知府滿門。

老知府講氣節,也有些必然的儒腐,但到底久經官場,見識老辣,當時對吳得真說,你也有難了。要麼殺了老夫一家,順從新形勢,要麼棄官帶家人趕緊離開本地,如此才可保性命。

吳得真雖頗有勇力,破案抓捕歹徒是好手,卻沒老知府的見識,不殺老知府,也沒聽老知府的勸告,告別後回到縣城繼續當他的都頭。

老知府一家警惕地化妝潛走了,不知所蹤。

不久,吳得真就被扣了個通匪的罪名,家中『被搜出證據』,滿門多在搜捕中以和賊共同拒捕的名義直接被官兵殺掉。剩下的老弱家人被投入大牢相繼害死。

吳得真自己卻是得到好心的捕快暗中示警,當時還不信縣官敢如此栽髒枉法,驚覺來拿捕他的人撲來才倉皇逃走,憑本事和對當地的熟悉奮力殺了出來。

和他職業相同,愛好志向相似,交厚的吉安隨即也成了通匪的,和吳得真成了同案犯,滿門遭殃。幸好本人機警勇武,又得化妝混入成都城的吳得真相助,一起逃走。

至此,蜀中官員爭相拍最高領導朱勝非的馬屁,都想弄死吉安、吳得真這兩個捕頭小人物,立功入上官的眼。

二人含冤自無處可訴,由拿捕歹徒的紅色正面人物轉眼成了黑/道大惡人,到處被本是黑的卻因披著官衣就能光明正大以紅面人物行使國家公權的惡徒以朝廷王法通緝。

他們一時難適應角色的急劇轉變,又遭到以前追拿得罪過的歹徒的追殺,東躲西藏好不憤怒倉皇。

好在那時正趕上蔡京搞移民填充沿海政策,二人就化作流民混在其中,逃出蜀中,本想上京申冤,但一路上看到的難民慘狀和兵匪貪官刁吏暴民的情景,讓二人徹底清醒了腦子。

大宋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官家身體力行講究愛民的大宋了,確實是已經徹底腐爛了。

蜀中若不是有老知府勉力支撐政治清明這幾年,早陷入不堪,但也只是維持了官場的表面正氣。歹毒貪婪的新官一上任,蜀中諸多官員就露出了隱藏的暴民真面目,迫不及待伸出黑手。

回頭再看,自己盲目信任朝廷正道猶盛,屑小難掩青天,是多麼悲涼可笑。

自己無識,不聽勸告,落難不冤。

冤的是無辜受難橫死的滿門老小。

正道不通,深仇大恨不得報。

狗官們不是栽髒老子通匪嗎?

老子就落草當真匪,專殺貪官污吏害人惡霸富紳。

蜀中進出一條路,通緝畫像到處是,黑白兩道的仇家又太多,風口浪尖上想再逆難民潮返回在蜀中設寨報仇,一時是難以安全潛回並尋個山頭站穩腳跟。

二人無處可去,盲目流浪著,最終到了河北西路河間府附近,被一個叫冷寧、一個叫牛庚的莽撞山賊首領帶人攔路搶劫,爭鬥一場,都他娘的是苦大仇深不得志的漢子,不打不成交,索性入了伙,也算有了個安身立命之地,由此以黑/道做紅面事,求助落難百姓,壯大隊伍,想方設法狠殺狠搶那些道貌岸然的虛假紅面官吏,刀砍詭詐偽君子,快意恩仇,日子倒也快活。

與他們的遭遇相比,兩年輕的強盜首領就更冤枉了,完全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跪在趙岳馬側的漢子正是水滸中襯托戰場英雄本領高強的典型龍套角色,身形修長些的叫黃鉞,使槍;相對粗壯些的叫金鼎,使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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