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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節紅與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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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不是現代那樣百姓見識多,接觸世界面廣,無論家庭的文化底子厚薄,是干總書記的,還是撿破爛的,只要有心,兒女絕大多數都能起個有意義又響亮的好名字。『,

北宋這時代鄉野人家的男孩子叫狗娃,石頭,王三、李四太常見。女孩子大多乾脆沒名,以二娘、三娘、某小娘稱呼,有身份有財富的家庭也不例外。孫二娘、扈三娘就是這麼出現的。

黃鉞、金鼎,這名字,一聽就不凡。

鉞,是古代宮廷近衛隊的儀仗武器,一度是國家武力強大的象徵。每當檢閱軍隊或出征打仗,國家領導人就會持黃金鉞,在高台祭拜天地,對天地說明徵伐r的正義理由並盟誓,軍隊再雄糾糾開拔。

鼎,更是國之重器,鎮國之寶,象徵王權天賜、江山永固之類的。

黃金兩家是河間府的鄉下人家,父母能給孩子起這樣高大上的名字,本身就說明家世有不一般的根源。

兩家實際上是大宋統治根基——最常見的地主家庭,鄰村,都有個千把畝地,是本村理所當然的頭,是官府委任的保正,代官府徵收賦稅派發勞役,也自然是本村鄉勇領導,不是一般人敢招惹的存在。

正象黃鉞、金鼎說的那樣,兩家是耕讀傳家,並不經商。

滄趙崛起並引領起來的商務風潮,颳了十幾年也沒能從根本上改變中國流傳了幾千年的落後老觀念,也不可能真正改變大宋統治根基群體的生存發展傳統模式。

因為,扭曲的儒教仍牢固統治著人們的思想,也自然保持了陳腐守舊傳統。

權貴們一邊嘴上大喊經商是賤業,從國策高度鄙視商業、科技和從業人員,以科舉排斥商人工匠子弟,引導人們在思想認識上輕賤經商和科研,控制百姓老實本分務農紡織交納錢糧養活他們,鼓勵天下學子學儒家知識,做守儒家教義有當官前途的讀書人,把天下聰明人和精英用科舉匯聚來當官效忠朝廷,追隨服務他們權貴,另一邊則深知經商的好處,以各種方式和權力便利拼命參與經商,不計損害國家民族利益,大發橫財,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

如此,當官仍然是大宋唯一體面,各種好處太大,最能光宗耀祖的美事。

讀書考科舉自然是尋常人家唯一出人頭地的機會。

賤商賤工,學成文武藝,賣於帝王家,仍然是社會主流思想。

滄趙威名赫赫,勢力強大,但明面上仍然不能抗拒社會傳統認識,不能直接以商家身份示人。在官場立足的出身是務農地主。至於強大的商務,那是趙莊的產業,趙莊人幹的事。

趙莊的工廠等財富就是滄趙家族的,趙莊所有城堡村莊的百姓都是滄趙的佃農或僕從,趙莊經商實際就是滄趙經商。大宋官場和有識者都明白這個,但至少表面承認滄趙是農不是商。

這無疑是自欺欺人。

但中國數代封建王朝的統治階級就是這麼一輩輩自欺欺人的,而且理所當然,心安理得。

扭曲的儒教發展到後來,最擅長,最不要臉的就是當婊/子立牌坊,掛羊頭賣狗肉。

黃金兩家卻是真正信守賤商守農傳統的家庭,住在河間府西南,離商業製造業興盛,大發商業財的東邊的滄州並不是太遠,明知經商的巨大好處,但就是緊守務農本分,不參與商業。

兩家祖上出過文官,也出過武將,有家傳的書籍和武學,這一代的當家人繼續保持耕讀傳家傳統,要兒子讀書習武,期望孩子有朝一日能走上仕途,把一身本領和滿腔忠義賣於帝王家,並光宗耀祖。

家有不少良田,不算多富裕,但不缺吃穿,有錢花,也保障了兩家能堅持下去。

黃鉞、金鼎長大了,也算文武雙全品行端正的傑出子弟,聞名鄉里,是當地小名人。

但這時候,大宋統治卻陷入腐爛,社會日趨動盪,國內強盜反賊四起,有風起雲湧之勢,而邊境更從來沒有安寧過。西夏和遼軍時不時會入侵燒殺搶掠。

滄州出了個強橫的滄趙家族,遼軍越來越不敢犯,這幾年乾脆不打滄州的主意,省得去了根毛搶不著,反而人馬有去無回,壯大了滄州,自己卻損失慘重。

而西邊的河間府,也就是瀛州府,緊接北面的遼控莫州,就成了遼軍禍害的重災區。

管高陽關路的能臣張近和前任知府先後離任後,新上任的知府兼高陽關路觀察史王知府是安慶王的親家,撈錢的膽子比天大,風度翩翩,相貌看著很是干臣,也極會當官,卻其它屁本事沒有,放嘴炮紙上談兵在行,卻沒那膽子招惹和抵抗犯境遼寇。河間府越發成了遼寇肆虐之地。

黃金兩家的孩子卻偏重好武,論文,考科舉當文官的路是走不通的。考武舉或參軍,爭取當武官是有一定條件有機會的,可兩家都是只有這麼一個孩子,真當了兵,無論是抗擊遼寇,還是剿滅層出不窮的悍匪,都是極危險的事。

由此,兩家的當娘的害怕唯一的兒子戰死,死活不讓孩子走武途。

信守君子風範的老公扭不過愛子心切的老婆,再考慮當今複雜的官場形式,象自家這樣在朝中沒根沒靠的,孩子真當了兵,只怕是平時被踩,戰時則是幫別人賺功勞的人肉武器的命。遼寇時常來犯,有時能殺到這邊,家裡也需要兒子支撐門戶和保護,也就不再堅持孩子去考武舉當兵。

黃鉞、金鼎一起長大,二十啷噹歲,正是精力充沛,坐不住的時候,不用親自種田,不經商,不愁吃穿,無憂無慮,又一身武力,整天無所事事東遊西逛,任俠使氣,很自然地就成了當地的一霸,結識南來北往的所謂江湖好漢,被當地的好漢認作老大,小弟不少,很威風,自然有意無意中得罪的人也不少。

這時候,吉安、吳得真成了山賊,雖然山寨不屬於河間府,卻搶到鄰近的黃金兩家這一帶。

正自負本領又閒得難受的黃鉞、金鼎得知消息,頓時喜出望外,召集起追隨的小弟,帶著兩村的莊丁截住了打劫返回的吉安、吳得真所部。

在黃金二人接受的教育里,強盜山賊自然是壞人,殺之,不但能維護正義,還能揚名得利。

四人馬上交鋒,雙方都是一個使大刀一個使槍,剛好刀對刀槍對槍,惡戰一場。

吉安、吳得真都是捕快出身,在職業生涯中不知會過多少強橫歹徒,殺過多少悍匪,即使不是什麼當世高手,可實戰磨練出了真本事和豐富戰鬥經驗。

黃鉞、金鼎二人打小跟家中聘請的武師教頭學武打根基,卻沒受過真正名師的指點,主練的家傳武藝是先祖在戰場總結留傳下來的,很實用,但二人的爹都是好文的尋常人,武學上幫不上忙,二人照貓畫虎學成的家傳本事,屬於生搬硬套,在行家眼裡漏洞百出。

在雙方小弟的吶喊助威聲中,黃鉞、金鼎興奮而異常驍勇,可,卻被對手打下馬。

二人自負的心受到沉重打擊,閉目待死。強盜卻放過了他們。

吉安說:「知道為什麼我們隔著你們兩家的村莊去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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