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節紅與黑,下(2/2)
吉安說:「知道為什麼我們隔著你們兩家的村莊去搶麼?」
「因為你們的父親是守節操有良心的。」
「你倆一心殺我們。知道我們為什麼卻不殺你們麼?」
「也因為你們倆不是真惡棍。你們只是讀書受教育,壞了腦子,分不清紅黑的傻小子罷了。」
強盜哈哈大笑,帶著搶掠的戰利品揚長而去。
臨走,吳得真甩下一句話:「幼稚年輕人,記住了,披官服的不一定心是紅的。強盜,心不一定就是黑的。是非黑白從來和身份不是必然一致。世上事沒那麼簡單。」
僥倖撿了條命。黃鉞、金鼎接受的教訓不少。
恰好,這時候黃鉞的父親老毛病犯了,黃鉞拉著金鼎做伴,快馬趕去附近山中的清涼道觀,請擅長醫術的道士戴修明再次出手醫治。
他們並不知道一場橫禍驟然降臨到家中。
吉安、吳得真搶的那家惡霸大戶是縣上類似宋江幹過的公門角色的李押司的老家。
父兄和往日藉助勢力橫行霸道的親友們幾乎死了個乾淨,家中巧取豪奪積攢多年的浮財被搶掠一空,李押司對這伙強盜恨得咬牙切齒,但強盜不屬於河間府,他再有能耐也無法干預別府動兵圍剿報復,仇恨無處發泄,聽說了黃金二人斗強盜的事,頓時把主意打到這兩家身上。
一為報復往日和兩家結下的仇怨,二是,也最想從黃金兩家得到損失的財富。
本地知縣卻是走的新任王知府的路子當上的,當官就是為了撈錢,本就恨黃金兩家自恃在當地的勢力和影響力不肯重金結納他這個新到任的現管縣令不識抬舉,又貪婪兩家的財產,和李押司一拍即合。
黃金兩家從主人夫婦到丫環僕從全被突然撲上門的捕快抓到縣衙審問通匪一事。
兩家自然連喊冤枉。
李押司冷笑追問:「你們如此清白,為何強盜不去搶你們?打敗你們兒子卻也不殺?」
這邏輯就象法官斷人不是你撞的,你為何會去救人家,所以人必是你撞的一樣。強盜不禍害你。這就是你們通匪的證據。
穿官皮的為打擊報復,打著聯合執法檢查大旗反覆刁難你,破壞企業正常經營,就是要搞垮你的企業,你抗議,你申請行政複議,不說得糾纏到猴年馬月才有結果,就算你勝了,企業多半也垮了,官府說那是臨時工乾的,責任不在我們,誠懇接受批評,然後官照做,錢照撈……
此時,縣裡穿官皮的,除了知縣等三兩個人外,包括押司在內,那真正是不在官員編制內不在國家財政工資預算內的臨時工,官府出了責任事故,都不用提臨時工這個詞就能推得乾淨。
封建官僚體系下,莫須有都能定罪殺掉國家支柱名將,當官的抓到一點把柄,定罪整治收拾掉黃金兩家這樣的地主草民還不輕而易舉。
兩家當家的員外冤枉不服,當堂爭辯抗議,結果自然是大刑伺候。
黃父本就患病,禁不得刑罰折磨,當場斃命。
金父被打得殘廢。縣令看黃父死了,出了人命,才暫時停止對金父行刑。
強行認罪畫押,死的,散布罪名,直接燒掉屍體了事。其他人先全部丟入大牢。待上面批覆再該殺的殺,該賣的賣,該收入家中玩弄的收入家中。
黃金兩家的財產自然房屋查封,地沒收,浮財抄了個乾淨,有功有資格者分了,皆大歡喜。
黃鉞、金鼎在清涼道觀還不知家中遭難,自己已經成了通緝犯,正要和戴修明起行。
好在家中的親信護院及時趕了來報信。
這些親信在捕快上門行兇時沒有出面阻擋抵抗,卻是兩家主人沒認識到事情的惡劣程度,自負身份,自問身正不怕影子歪,問心無愧,又尊敬官府管理順從執法習慣了,認為自己無辜,縣上不敢硬賴自己有罪,去衙門當面向縣令申辯清楚,很快就能脫身回來,不讓抵抗。
幸好還沒儒腐到傻瓜程度,留了後手。
讓這些親信趕緊離開莊上,快馬趕去道觀通知少主,以防萬一。
黃鉞、金鼎聽到噩耗,如五雷轟頂,清醒過來第一想到的是向知府衙門上訴,向提刑衙門申冤,確實是遵紀守法的好孩子。
但,道士戴修明精通醫術,會武藝,更看透了當今之世,搖頭道:「別說新上任的知府是個貪官惡官,提刑衙門早成了抹殺紅白貪髒本法的機構,就算他們清正廉明,可等你求得結構複雜公務推拖緩慢的相關機構人員過問案子,只怕你們的爹娘早已被害死在大牢中。」
黃鉞、金鼎一想也是。
那怎麼辦?
二人急眼了。
畢竟這事不但關係到父母親人的生死,也關係到立身的財產身份前途命運。擱誰也得急眼。
怎麼辦?
戴修明搖頭道:「別無良策。家中的房屋田地,你們就不要再想了。劫大牢,搶出親人僕役,殺光知縣等陷害你們家的惡人,搶光他們的財產。這是唯一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