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節這一鞭(2/2)
黑永康雖是邊關大將,卻久疏戰陣,武藝荒廢,身手不靈,反應慢,又猝不及防,哪能躲開,就感覺腦袋猛得一震,所戴的威武鐵頭盔被鞭子抽得都凹變形飛了,脖子差點兒折斷。
他腦袋嗡得一下,兩眼發蒙,坐不穩戰馬,一頭栽下去。
所幸他到底曾經是武藝不凡的武將,加上本能,落地的眨眼間內,蒙頭蒙腦中也知道保護腦袋要害,用雙手及時撐了一下地,雙掌被路沙擦得脫皮成了血淋淋的肉沙掌,劇痛,但避免了以頭蹌地頭破血流毀容的慘劇。
此事猝然發生,誰也沒預料到。
黑永康的親衛也驚駭地瞪著沒事人一樣的兇手趙岳愣了,聽到黑永康痛哼出聲才回神。有的慌忙下馬照看主子,有的橫刀槍盯著趙岳,卻忌憚趙岳的身份,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衝上去報復。
黑永康腦子嗡嗡聲稍輕,清醒了一點就赤紅著眼抖著手指著趙岳瘋狂大叫:「給我殺了他。」
他養尊處優作威作福多少年了,幾時吃過這種虧,此刻怒火中燒失去理智,什麼膽怯顧慮都沒有了,狀如瘋狗,一心只想把趙岳剁成肉泥解恨。
幾個親衛應一聲諾,轉馬一齊衝過來,挺長槍對著趙岳準備惡狠狠捅幾個血窟窿。
王念經早就想給這些鳥人點顏色看看,從趙岳後面衝過來,大刀飛舞,咔嚓咔嚓,把親衛捅來的的槍全部斬斷,用刀背刀面連砸帶拍,幾下子把這些人打落馬下,衝到黑永康處砸倒攙扶黑永康的兩親衛,刀尖抵在黑永康的咽喉上冷笑大喝道:「狗東西,連我家嚴厲的老太君都捨不得點我家二爺一指頭,你這賤人敢指使凶奴殺我家二爺?」
「找死。」
黑永康此時被鞭子抽得腦子還有轟鳴聲,還有些發蒙,站著都立不太穩,根本抵擋不了王念經,卻感受到咽喉處鋼刀的冰冷森寒,生命有險,不禁嚇出一身冷汗,神志也隨即清醒不少。
這時,王念經刀尖輕送。
黑永康脖子一痛流血,以為王念經要一刀捅了他,早沒了武勇鐵骨的怕死本質當即流露,好懸嚇尿了褲襠,驚恐萬狀脫口叫一聲:「好漢爺爺饒命。」
這一聲求饒讓嘈雜紛亂的現場一靜。
季興良、韋建業正怒氣衝天殺過來救助,聞聲不禁面面相覷,臉都騰得臊紅了。
不是清州來的禁軍護衛都驚訝地張著嘴巴看著黑永康。
是清州來的則羞臊地低頭扭開臉。
身為軍人,有這樣怕死的領導.......嘖。
鄭居中坐在車裡,沒看到發生了什麼,聽到騷亂,皺眉怒聲喝問:「發生了何事?」
得知內情後,他勃然大怒。
滄趙小兒囂張得也太目中無人了。
他坐不住了,下了車,親自喝問趙岳:「趙岳,你為何無故偷襲我大將,威脅他性命?」
「莫非你目無法紀目無朝廷,有自大逆反之心?」
這次他不是在扣帽子,而是真有些懷疑滄趙有不臣之心,否則怎麼如此大膽。
趙岳卻笑了,說話的聲音卻依舊是淡漠的。
「知府有所不知呀。
我打小就有種異能。誰接近我若有謀害之心,我就能立即感受到。
剛才我經過這位黑副統制身邊時,清晰感受到他對我的一股強烈殺念。我怕他發瘋趁我不備從後面捅黑槍要我的命,不由自主就採取了防禦反制手段。
知府大人,若有人無緣無故仇恨你要你的命,你會顧著法紀束手等兇手先出手殺你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在這個時代,即使僅僅是當面沖朝廷大員瞪眼仇視或咒罵,也會被拿下治罪。若懷疑某人心懷鬼胎可能威脅到官員性命,必會先拿下嚴刑審問,甚至直接**消滅掉以絕後患。
鄭居中怎麼可能明知有人要致自己於死地而不先發治人。
鄭居中無法從法理上反駁,就怒喝道:「什麼異能邪說?」
「妖言惑眾,鬼話連篇。一派胡言。此罪你休想逃脫。」
趙岳淡漠道:「好,且不提異能。」
「這位沒腦子的黑將軍對我的仇恨之意,瞎子也能感受得到。我會感受不到?
他為什麼這麼想殺我。其中原因,知府心裡清楚得很。不必逞口舌之能巧辯了。」
黑永康的命還在王念經的刀尖下。
鄭居中可以不顧及這個,正好可以利用黑永康的死來參倒滄趙。
可惜趙岳顯然不會傻得真殺掉黑永康,自動送上把柄。只有嚇傻了的黑永康這個蠢貨才會以為趙岳真敢殺他。
鄭居中很想當場拿下趙岳,卻不太敢在這裡動手,也怕拿不下。如此就不能無視黑永康的危險,寒了將士們的心。
無奈只能做出退讓。
「你且放開黑將軍。不然,本官必參你家一本。聖旨一下,你哥再官大也護不得你。」
趙岳一笑,「這種賤人,殺他還污了我家的寶刀。」
「話說回來了。誰若敢再對我意圖行兇,休怪我沒事先打招呼而殺人。聖上也曾賦予我家人自保之權。」
他瞥了面如土色未敢再逞強的黑永康一眼,又瞧著鄭居中淡漠道:「臨別有幾句話相贈。我家老祖宗教育晚輩說,命由己作,福由心生。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人吶,不作死就不會死。「
王念經這才收刀,在後護著趙岳揚長而去。
「二爺,屬下就不明白了,咱家花了十幾年時間才帶動滄州富裕繁榮起來,給國家貢獻了大量賦稅;大公子費盡心血才把滄州治理得安寧祥和,遼寇不敢來犯。這幫逼玩藝自稱是忠君愛國的君子名臣重將,來坐享其成,卻不知感激尊重咱家,不為國為民盡忠職守,整天忙著喝花酒玩女人撈錢禍害滄州對付咱家,半點人事不干,他們這腦子是怎麼長的?莫非生的是不知恩義不懂廉恥的禽獸之心?
如今天下民亂迭起,江山動盪,這幫逼玩藝這麼作,是覺得民亂毀不了大宋威脅不到他們,還是覺著遼寇犯邊殺不了縮在城中當烏龜的他們,盡可肆無忌憚地當人間敗類?皇帝怎麼會用這幫逼玩藝治國安邦......」
王念經的辛辣疑問嘲諷聲隨風傳過來。官軍這邊聽得清清楚楚,一雙雙眼睛掃視著上官們,無聲地表達著鄙視厭惡。
鄭居中羞臊得滿臉通紅,如喝了一缸陳年老酒,但羞恥感隨即就化為強烈的憤怒仇恨。
官僚的思路和道德觀職業觀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
在鄭居中心裡,撈錢享受是當官的天然權力福利,沒什麼不應該的,按皇帝(上官)心意辦事,討得皇帝(上官)歡心就是忠就是正義。至於其它的都是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