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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節鬥法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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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紅臉上保持微笑,暗裡則稍有點緊張,心悄悄提了起來,神經繃緊,坐的姿勢越發端莊大方。

公孫勝似乎沒有察覺這些,又漫不經心地扯到別的方面上。

「說起當強盜,以前,貧道隨師傅在深山修真。那時要孝敬家師也要供養慈母,貧道就一邊耕種一邊修行,日子簡單,有些辛苦貧寒,卻過得安樂。後來,貧道年歲漸長,修道有成,奉師命離山出外歷練增長見識,結果遊歷數年,所到之處見多的是貪官污吏地主豪強橫行霸道,並且有越演越烈之勢,悲慘事件多到,貧道由觸目驚心變成習慣成自然。

世道不靖,大宋帝昏臣奸,從上到下較著勁比奢華享受,爭相各現其能盤剝欺凌百姓,其間縱然有文成侯等幾縷清正之風吹拂大地,也難掩腐爛枯朽的整體局面。

鄭頭領出身官僚家庭,不是泥草小民,應當了解統治階層的黑暗與墮落狀況。」

鄭紅沒有吱聲。

她無法回答。因為她父親是軍官,為家裡的好日子和賄賂上官保住位子,和其他軍官一樣喝兵血欺凌士兵,縱容部下敲詐勒索百姓,變相滿足一下部下的腰包與欲/望,同時也獲得部下的錢財孝敬。

這種狀況是大宋普遍現象,是官與吏、官與兵以及官與官上下級之間協調關係與利益的主要有效方式,開國百多年已經形成傳統慣例,不是哪一個或一小撮官員壞與不壞的問題。身在官場,你不如此做,除非你根子夠硬並且正經渠道來的錢多得不需要盤剝就能打點處理好各種各樣必須處理好的複雜關係,得到上保下擁護,不然就根本無法立足官場。

大宋如今民亂四起,百姓怨聲載道,這證明大宋統治確實出現重大問題。她自己也由官太太成了強盜一分子,更深入了解到大宋的黑暗統治與已經顯露的危機,她如今已經不是尋常女子的視野了,自然同意公孫勝的觀點。

公孫勝另有目的,扯這個不過是解釋一下他一個出家人為何要當山賊造反,順便引出其它。他也不需要鄭紅正面回應,又說:「以蔡京為首的高官多貪鄙無恥到極點,自己貪污受賄尚且不滿足,還廣布門人親信爪牙在各地為官,幫他控制朝局搖旗吶喊並搜刮地皮。」

「生辰綱就是老蔡奸聚斂錢財的手段之一。當初貧道得知此事就想,蔡京女婿梁中書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十萬貫金珠,如其由錢多得花不完的蔡老奸享用了,不如取了,貧道花花,既能有錢報答師傅與母親的養育教導重恩,自己也能過得輕鬆舒服些。所以,呵呵……」

犯罪,走上造反路就是這麼來的。可以說既是被動形成的,也是主動導致的。

公孫勝沒說劫生辰綱是為了散財救濟百姓這種高尚與慈悲。當時他也確實沒這方面念頭。

但他的說法卻極大贏得了鄭紅的認可贊同。

在鄭氏這種封建腐女和當時普遍的女性狹隘小心思里,沒有國家民族百姓等等所謂偉大與大局觀念,那是男人應該關心考慮和承擔的事。她身為小女子,只想自己能過得好,過得體面,過得自由自在,只信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一切只為守好自己想要的生活。

公孫勝察言觀色,進一步測正了自己之前對這個女人品性的認識,收斂了笑容,正色對鄭氏說:「今日冒昧請你來,貧道是覺得你不是大宋常見的那些小女子,不但美貌過人而且聰慧能擔事。今後同在二龍山生存,貧道想告訴你個秘密,拜託你一件事。」

扯到正題了。

鄭紅精神一振,心思越發集中。

公孫勝果然不是為女色才邀請的她,是另有深意。

鄭紅抿緊嘴,習慣性地盯緊了公孫勝的眼睛,想從那雙眼睛裡看透更多信息。

打小時候,她無意之中就懂得通過觀察父母親的眼睛來決定怎麼表現自己,讓父母更喜愛和寵幸自己。

那雙眼睛平靜而清澈,確實沒有色的成分存在,也不是兇狠奸詐,但鄭氏卻呼吸一滯,心激烈跳起來:秘密?那我知道了這個秘密,或者不想知道,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為你做事,是不是就會有性命之憂?

鄭紅出身官僚之家,深明權力的威力與奧妙,很清楚,別看她是新加入山寨的頭領之一,不是尋常無人重視的小卒,但山寨當家人之一若是想弄死她,有太多方法可以做到無聲無息,比如失足掉落山崖的意外;或者以山規軍法之類名正言順的理由光明正大地處死她。即使她是宋江的義妹,以宋江和晁蓋的親近關係,也未必真能有效庇護得住她。

在恐懼擔憂的同時,她也有了更強烈的好奇心,更想知道這個道士到底想叫她幹什麼。

另外也有了更強烈的權力欲/望。

她極度厭惡這種被人任意拿捏住生死榮譽的糟糕感覺,暗暗發誓一定要在二龍山這個新團體新舞台爬上更高更重要的位子,成為頭領們需要她重視她不允許誰看她不順眼尋事就能坑害她的人物。

公孫勝從鄭氏那雙晶瑩剔透發黃的眼睛裡變幻不停的眼色,就能知道這個女人心緒複雜正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這是一雙貓一樣迷人的眼睛,公孫勝此刻又有新感覺:或許這雙眼睛也能化為虎睛,甚至本質就是猛虎。

兩人相對而坐,都一臉嚴肅與專注,目光交纏不休,不知道f的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一對痴男怨女,實際上卻是無聲地鬥了會法,進行了意志的較量。

公孫勝看透了鄭氏更多的品質,鬥法沒占到上風,卻猜到了鄭氏的心思,暗贊一聲此女了得,這才重新展開微笑。

「鄭頭領不必緊張。」

「呵呵,如今我們是一山的兄弟,要抱團在這亂世殺出條血路更好地生存下去。可以說不是一家人,勝似一家人。今日之事,無論你怎樣回應,貧道都絕不會產生危害你的念頭。二龍山最重的就是江湖道義。貧道行走江湖,守的首先是義氣。義氣也是立足綠林的根本。」

公孫勝這話表達了兩層意思。

一、他要拜託鄭紅的事,必定是不違背道義、義氣原則的,更不會是骯髒下流的。

二、鄭紅接不接招,全看鄭紅自己願意不願意迎接新挑戰,有沒有勇氣和見識去試著打開另一頁新天地。他公孫勝決不會強迫鄭紅聽那個秘密並接受任務。

鄭紅不知道丈夫其實是死在她情夫的陰險算計借刀殺人之下,但才不信所謂的江湖道義與義氣對綠林好漢真有約束力。不然,她也不可能輕易誘惑得蛇角嶺眾多頭領上鉤。那些頭領也不會違背一山兄弟的情義,給兄弟戴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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