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節鬥法17(1/2)
宋江尚未上二龍山,出於官僚與梟雄的權力本能,已經開始和晁蓋這個當家老大在無形中隔空鬥法。農民思想的晁蓋拿宋江當是過命的兄弟,毫無防範之心,自然不會是對手。
但公孫勝留在二龍山的主要工作就是平衡晁宋的力量與地位,有效控制二龍山實力總體按趙岳的計劃走。宋江一上山,實力就很強大了,無形中把晁蓋的影響力和權威壓了下去,以其招攬人手拉攏人心的能力遠勝晁蓋,以後,宋江的親信和追隨者必定更多。
公孫勝必須把能拉住的好漢頭領都抓緊時間拉在晁蓋身邊,削弱宋江的權威,穩住晁蓋的地位。他可謂身在局外,知己知彼,搶占先機,拉走了張大能三兄弟,小小算計了宋江一把。
宋江哪知道自己身在局中是某人早打算使用好的重要棋子,知道二龍山有公孫勝這麼個重要道士頭領,卻從未見過,根本不認識,毫無了解,不知這個道士已經盯著在努力控制他。
宋江決定讓張大能先帶隊去二龍山,是事出有因,完全意外的無奈之舉,但無疑是招臭棋,流露了他御下無力並不能真正領導他那個小團體的本質,儘管他在信中解釋得巧妙,說是敗了淄州軍,趁此機會再殺回去多搶些地方,好多些財物上山見禮,家眷、財物等帶著不方便,就先交給天王,但有心的公孫勝從張大能三兄弟所說的戰事過程中敏銳意識到宋江露的怯。可以說,宋江這一次無知無覺就鬥法敗在公孫勝之手,這是多種原因促成的,敗得並不冤。
精於人事,一肚子鬼主意的軍師吳用也從中隱隱約約料到了宋江御下乏力的弱點,判斷宋江帶來的那些好漢,無論是柴進莊的,還是蛇角嶺、淄州招的,只怕都不是義氣能控制的。
公孫勝酒席間察覺吳用微皺眉似有心事憂慮。
兩人無言地對了個眼神,悄然間都讀懂了對方的猜忌心思,第一次有了默契的感覺,又都微笑。
吳用隨即也大讚三位新好漢住在寺廟中是如何如何便利如何如何好,展示了他的懇切歡迎。惹得半醉的張大能、王彬、李彥的情緒越發感慨激動歡喜,直恨不得立即把命交給二龍山。
晁蓋也越發興奮暢快。因為趙岳的青睞,他的墊腳石命運轉彎,變得好起來。
滿桌子人當中唯有一人面上歡喜感動,心裡則暗暗皺眉為宋江著急。那自然是鄭紅。
秦會的老婆隋氏明英只是個家庭婦人,不適合和二龍山好漢在一起喝酒進行歡迎宴,但身為蛇角嶺老大的夫人、晁蓋想擁有的猛將的老婆,晁蓋未怠慢她,特意安排山寨最有地位的女人——白勝和諸位醫生的老婆另列盛宴款待。
而鄭紅雖也是女流,卻是蛇角嶺的正經八百頭領,不能按家庭婦女對待,又是宋江認的可憐小寡婦義妹,按和宋江的情分以及頭領待遇也在張大能三兄弟這一桌。只是山寨沒有女頭領相陪,一群爺們招待起來不是太方便,大伙兒客氣幾句,不失禮,剩下的由鄭紅自便就是了。
鄭紅天生是場面人物,天才交際花,不但貌美如花,長袖善舞,善於拿捏准男人們的心態,不同場合正經,不正經,按需要能輕鬆自如轉換,而且酒量極好,屬於上桌一般不端杯,需要端杯時,五六十度的白酒一斤七八兩喝下,只會顯得更嬌艷誘人、放倒或喝滿意一桌子男人她卻不醉而露醜態的酒國女中豪傑。
她的美貌就連不近女色的晁蓋第一眼見到了也不禁驚訝其美麗動人,在歡迎宴上的得體表現和罕見的女性豪爽利落卻極有符合女性身份的分寸,無疑贏得了晁蓋的欣賞,也給群雄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好印象,殷泰、殷春、鄭天壽這樣的光棍甚至對這個小寡婦起了強烈的憐惜與追求心、占有欲,鄭紅可謂取得了入伙二龍山穩健的第一步勝利。
但她在暗暗得意之餘眼睜睜看著張大能三兄弟輕易被晁蓋套了去,自然為義兄宋江著急。
她很清楚,在蛇角嶺群雄中,宋江心裡最看重的、最想引為心腹力量的正是這三個武力強卻沒腦子最好利用的莽漢。
而她和宋江是利益共同體,維護宋江的利益就是維護她的利益,她也是為自己利益著急。
悄然冷掃喝得二摸天堂的張大能、王彬、李彥三人,鄭紅心裡暗罵:真是三個瓜漢子,就這心眼也敢混險惡江湖?
怕是被人賣給官府換錢領賞,他們還在一個勁地把那人當恩人感謝人家忠心耿耿想著怎麼追隨報答呢。能活到今天也就是命大命巧。
只是她再著急也沒招。
這不是她的主場。
她和張大能三人也只是一個山寨頭領的點頭之交,對三人毫無影響力。
想破解晁蓋他們以投緣喜愛盛情對待,希望親近結成義氣緊密兄弟而很自然形成的拉攏,這招就算宋江在此也沒有辦法化解。成一山兄弟,你總不能不讓當家老大親近新兄弟吧?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反對都是破壞情義、不一心,居心叵測之舉。
以鄭紅對張大能三人的了解,這三呆瓜一入寶珠寺,和義氣真正相投的晁蓋混一起,不但不會日久生出疏遠,反而會越處越親近關係成鐵,從此就和包括秦會在內的人關係遠了。
宋江擅長抓人心,有英雄氣,但到底是文人,能贏得這三兄弟的尊重仰慕甚至愛戴,卻無法相處得真正投契而愉快自然。
這三人算是失去了,利用不上了。只為二龍山添了力量。
無力挽回,那就任它去吧。又不是瞎了這三呆瓜就不能成事。鄭紅想通了,放下了心情。
她自覺善於演戲,極好地掩飾了自己的真正心情,卻不想有人站在超脫的地位,以思維清淨的出家人眼光,不用看出她鄭紅的內心,無需看破她的偽裝與演戲,僅僅靠鐵爪陰針玉面狐貓這個非同一般的女性綽號,以及猜測分析宋江這位義妹在蛇角嶺群雄投靠宋江的曲折中能起的內幕作用就能認準她的角色並重視而且盯上了她。
酒宴後,張大能三兄弟被人攙扶著去了寺中後院的新家歇息,好久了,他們第一次敢全身放鬆,香甜大睡。
晁蓋、吳用還掂念著宋江那一部的安危,怕誤事,這頓酒喝得痛快卻沒敢喝大,帶著酒意和眾兄弟們散了酒席,各忙個的去。
公孫勝卻打發親信侍衛悄然邀請正慢慢走向新家的鄭紅單獨一敘。
對這位二龍山三當家的道士,鄭紅感受到道家的灑脫出塵風範,沒感覺此人有多聰明危險或者修道者的神神秘秘。
意外聽到邀請,她實在想不通公孫勝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這道士是表面假正經的出家高人,驚訝並也貪婪我的美色起了邪心?
鄭紅習慣於認為男人本質是好色而對美色缺乏抗拒力的,覺得自己的猜測未必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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