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節黑店鬼門關(1/2)
逃命結果逃到青峰寨埋伏圈的逃兵,有的渾身插滿箭只倒地,有的象被捅了眾多窟窿的皮囊渾身噴血倒地,有的則象被伐的樹樁一樣亂刀砍倒在地,戰鬥持續不久就結束了,幾百官兵無一倖免,全部成了死屍。
這些逃兵死前無不後悔,如果人生能夠重來,如果可以重回到軍營被襲時做重新選擇,他們死前的想法是寧可服從指揮跟著大部隊走而光榮戰死也決不耍小聰明與膽大妄為當恥辱保命的逃兵。但真能重來,實際上他們還是會照樣不戰而逃。
逃到這的軍官中逃走個騎馬被有意放走的部將,其他都頭指揮使等也被毫不留手全部斬殺。
這是個辛辣諷刺。
不戰而逃的大大小小上百聰明軍官不是在通往清風寨的路上被二龍山強盜不做選擇地全部殺光,就是死在這裡,而不懂逃走保命的少數聽話的傻瓜軍官留在軍營和桃花山強盜廝殺,懷著戰死的心理準備,卻絕大多數好好活著帶著榮譽安全撤走了。
考驗來臨時的兩種選擇,得到的結果不僅僅是個人生與死光榮與恥辱的區別,還有影響甚至決定整個家族命運的後續效應。
選擇留下來作戰的人,活著的會被動去滄趙帝國,妻兒老小或整個家族隨後會移民過上在大宋做夢也夢不到的那種公平快樂光明生活。本人適合當兵的殺才繼續當兵編入南北野戰軍,在戰場殺南北的蠻子開疆拓土建功立業,活有榮耀待遇前途,死有妻兒家族受益無憂,這對普通廝殺漢最質樸的人生需求來說,死也值了。其他人會散入各地為唐時府兵似的民,按特長和意願平時當各行的工人當農民牧民漁民,戰則為兵,保護家園不受殘存不老實的高麗半島或南亞諸島蠻子的侵害,或主動出擊剿滅。
戰死的,無論是軍官還是普通將士,總有活著的戰友記的他們英勇,匯總後,死者親屬也會被滄趙帝國儘量找到移走。
而這些逃兵逃了半天結果卻仍然是個死。恥辱而死,這個不論。他們的親屬可沒人關心,成了承擔後果的受害者。
內地地方廂軍部隊比不得京城禁軍或邊防軍,待遇極低,戰死者家屬從此家中少個漢子甚至頂樑柱,能從官府得到點七折八扣所剩無幾的撫恤金已經是當地文武官老爺慈悲、未亡人的幸運了,若是官老爺心黑,冒領全吞了撫恤金不說,還把戰死者定性為逃兵,家屬不但白死了丈夫兒子,得不到一個銅板的補償,還背上恥辱,在鄉鄰中抬不起頭來,甚至會受到官府或莊主保正的懲罰。
這不是最慘最可悲的。
若是家屬死心留在大宋,將會嘗到金軍野獸是如何兇殘可怕、國破逃亡時是如何倉皇無助悲慘。就算不堪忍受大宋生活,心活了早早主動跑海邊移民,到了帝國被審查出是軍痞逃兵家屬,分田、教育、醫療、參政等等待遇也會降等。
滄趙帝國推行的是以大宋漢人為根基的多種族血脈融合的國家,除了要根絕的刁頑懶惰愚昧兇殘南蠻子等種族男丁是孤獨勞作到死絕的奴隸,其他都是公民,卻是劃分數個等級的,權益是不一樣的。
低等級的人想提升身份不是沒有機會,但要付出更多努力,做出更大貢獻,證明對帝國的忠心愛戴與價值。
有兩個軍官要單獨提一提。
軍營被襲最先逃走的兩個指揮使王善、葉茂二人也走的通往府城的路,進了埋伏圈卻沒死,是唯獨硬殺了出去的兩個人。
王、葉二人怕死無忠義之心,當時為方便逃走連忠心耿耿的貼身親兵都甩了,但本事確實有,人長得似是沒腦子莽漢,卻不笨,甚是刁滑,在全軍中最先逃出軍營,離開了危險的戰場,他們並沒有象其他逃兵那樣急急忙忙向安全休息地府城或清風寨跑,而是潛伏在附近等了一會兒觀察觀察軍營情況。
若官兵不敵,棄營潰敗,他們就繼續悄悄逃走;若官兵擊敗了山賊保住了大營,他們就會熘回去參與殺些山賊找藉口脫罪。
不久,大批逃兵,尤其是大大小小的軍官爭相從後營逃走,缺了指揮的官兵不用分析也知道根本擋不住山賊,二人這才離開,但仍然沒有象其他逃兵那樣著急忙慌地逃奔府城,而是不急不徐地跟著大流走。
他們想得明白,先逃回府城,即使是向知府報信戰敗,多半也會被當成逃兵處罰,誰先跑回去,得到的多半不是報信有功獎賞,而極可能是知府盛怒下的掉腦袋。先回去的軍官必然是承受知府怒火的對象。怎麼也沒個好。
正是這心思,他們二人武藝相當,臭味相投,平常處的不錯,在這時候也自然結伴而行掉在逃兵尾,結果中埋伏後僥倖逃過弓箭的第一波打擊,跑在前面威風領隊的軍官在箭雨下就死了個差不多。最後面的葉王二人大驚失色,卻有機會防備和鑽空子。
後山賊殺出,進行清剿殲滅戰。短兵相接。藏縮的葉茂、王善瞅准山賊包圍的最薄弱處合力勐沖,憑不錯的身手奮勇逃脫。
再次成功逃走,二人沒了之前的從容,倉皇急奔出老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汗出如漿,兩腿如灌鉛,實在跑不動了,也察覺不到追兵或有什麼危險,這才大喘著停下逃竄,鑽入附近野地隱蔽起來休息。
二人儘管也驚駭看到總管秦明和都監黃信居然成了山賊一夥的,極想最先回去報告知府大人做出準備,有主將通賊而戰敗逃回這種最合理藉口自然無罪可究還必得重賞,但他們看到有個部將逃走了,自己沒馬怎麼也趕不到那部將前面回去,首功搶不到,又害怕歸途中再遇到山賊埋伏,索性安安全全藏匿在荒山野地不走了,等待天明視野好了,危險小了,再走不遲。
天很快亮了。二人緩過勁來繼續上路,卻發現倉皇逃竄下迷了路。
他們不是本地人,不熟悉地理,只能選條離山野樹林遠難有伏兵又較大的路向北警惕地走。
從逃離軍營折騰到現在,連驚帶逃,體力和精力都消耗巨大,二人走著,在越升越高的太陽照射、氣溫也越來越熱下只感覺筋疲力盡饑渴難耐,有心找地方吃喝點東西歇息一下,卻放眼一片荒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好不容易看到路邊出現個不太大的木頭牆茅草頂酒店,二人喜出望外,精神一振眼睛發亮,趕緊過去憑軍官身份和武力吃白食,順便打聽一下回府城的路。
小店簡陋,裡面只能擺開幾張桌子,但收拾得還算乾淨順眼。店小二也活泛,服務周到熱情,儘管看到來的客人是兇惡軍官還一身血跡,他面現驚懼,但還是很敬業地勇敢主動迎上前去笑臉躬腰招唿著。洗臉水、毛巾迅速供上。
王善、葉茂二人看到店小二驚懼的神情,對自己的身份和威懾力很滿意,沒了之前逃兵的倉皇狼狽,又現出往日驕橫軍官大爺的作派,在小二殷勤伺候下淨了手臉,抹了汗,神清氣爽了不少,然後晃著膀子大搖大擺居中間桌子坐下,瞪眼對點頭哈腰尋問客官吃點什麼的店小二暴喝:「嗦什麼?本官殺賊一夜正餓著呢。好酒好肉只管上。你還怕本官沒錢算帳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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