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下一個,上(2/2)
吳用是個驕傲的人,即使考不上科舉混不上官,顯得是個白讀書的貧賤廢柴書生,他也照樣驕傲,聰明有智善控人心者有資格驕傲,成了二龍山強匪的當家人之一,他就更驕傲了,然而滄州之行遭遇的事實卻無情地告訴了他:你只是個智識狹隘短淺的普通人,和落魄沒落已不復從前的人才濟濟強盛的趙莊人相比,你也什麼也不是,幼稚狂妄無知,簡直到了天真卻自大的剛懂事的三歲小孩一樣.....你並非是你自己想像和自負的大智者強者,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自我認知,和沒落了也能照樣威服甚至主宰天下的趙莊人相比,你只是個廢物,和天下芸芸蒙昧混沌蒙頭瞎腦亂撞瞎混的眾生沒什麼區別........
這種驟然的心靈打擊,對吳用來說豈止是一萬點暴力傷害。
趙莊人防範和應對陰謀危機的那種敏銳迅捷強大而鎮定自信從容的能力與態度,直接刺激到吳用的靈魂最深處。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心智短缺......命不由己,瞎自大的小人物,渺小螻蟻......
吳用在被捕那一刻,在幽禁以及受刑的那段時期,心中的滋味複雜混亂說不清楚,在老奶奶輕罰了他還發話有意訓斥點撥了他幾句時,吳用的腦海里突然划過一道亮光,他敏銳感悟到了點什麼,但再細想卻又渺無頭緒,福至心靈的那一閃的靈感消失了,再琢磨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就此他就有了心病。
他開始重新評判自己的能力和見識,重新分析思考自己的品行和人生旅途追求與終點......
可是越想他越心緒繁亂沒頭緒。
他困在了否定了自我後的迷茫痛苦中了,陷入了遭遇打擊形成的心靈夢魘中,找不到出路和光明,找不回往日的自信,找不到以後到底該怎麼做人做事,更搞不清自己到底該堅持什麼該往哪裡走.......
他和晁蓋一樣其實並無大志,追求的只是有權力有勢力,不再被人能隨意輕賤欺辱,有尊嚴,誰敢再污辱欺負他,就兇狠強硬得意的打過去踩在腳下殺了他搶了他........有錢花,有知己兄弟相伴,在兄弟中有地位,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快活自在,至於以後的長遠,老了折騰不動了怎麼辦......他沒想那麼多。
他其實是不在乎那麼遠的不可預測不可把握的以後的事的,人生,命運,誰能說得准把握得住?老了再說老了的話,那是很久以後的.......大不了自殺一死,年輕力壯時快活瀟灑縱情人生過,沒白活一場就行了。老了,廢物了,還活著幹什麼?他又不追求妻妾成群、兒孫滿堂,不在乎老有善終.....
他要的只是發揮智謀縱意人生。
我本卑微,能憑著聰明才智縱意人生一場,這已經是難得了,豈敢多求.......
就這心態,就這人生觀念,和晁蓋是很有共鳴點的,所以能和晁蓋走一起,並成為晁蓋信賴的智者軍師,可是宋江一來,更有共同語言的書生同類間的微妙情感,讓他不由自主靠近宋江,隨即就被有野心有出路主意的宋江誘惑了......
吳用也感覺到晁蓋和宋江不是一路人,二者早晚會分道揚鑣甚至反目成仇。
他本是更看好宋江領導的路的......但趙莊一場打擊,他糊塗了,大名鼎鼎孝義有智對國家有忠貞思想的宋江居然在講究忠孝的那位老太太眼裡什麼也不是,義氣只想做強盜快活的晁蓋反而在趙莊有些面子,居然能求得動那最重視子孫,心腸鋼鐵一樣的老太太願意高抬貴手放他們這些歹徒一馬.......
原本他感覺看得很透徹很清的世事,現在在他心裡卻似乎蒙上了一層層揮不開的迷霧......
吳用驚駭發現自己原來並不認識這個世界。有太多他想不通的事,回到二龍山,得到了晁蓋果然的大度諒解,他卻精神一松,回房間休息一躺就病倒了,先是高燒不斷,昏迷中胡言亂語,後不燒了,卻昏昏沉沉,腦袋一盆漿糊沉重如山.......
他不知道自己以後應該怎麼做應該在晁宋二者間悄然選擇支持誰,這使他潛意識裡也不願意恢復清醒起來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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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吳用壞在腦袋聰明上,有變成神經病、精神病的趨勢。公孫勝操控了山寨的一切情報。
高封的嘴賤輕狂,讓此時一帆風順心氣正高的晁蓋宋江等皆大怒。
好你個高封,你有個哥哥叫高俅,你本已經該死了,你本人卻連高俅也不如。高俅禍國殃民,卻最起碼讀書寫得一手好字,還會點拳腳,踢得一腳好球,也算個人才了。你高封卻啥也不會,硬說會的,只有依仗高俅的勢力混上官盤剝百姓,拼命撈錢享樂,當禍害這方面倒是高手人才,為官一任的正經職責一點不當個事,沂州百姓被你害慘了,你早該死了。我二龍山一時沒顧得上收拾了你,你不知慶幸感恩不知求放過,還居然敢藐視我等英雄好漢,揚狂言主動挑釁........
找死,那就成全你。
晁蓋怒氣沖沖拍案而起,要親自領兵去破了沂州收拾了高封。
不把高封千刀萬剮,怎消我心頭之恨!
不殺你高封,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二龍山好漢無能匪類只能欺軟怕硬.......
魯紹和等三人紛紛憤怒起身跟著響應晁蓋的情緒和主張,表示我等願意為探馬先行,助天王哥哥馬到功成.......一定要殺了高封,揚我二龍山威名。晁蓋對三人的積極忠勇態度很是滿意。
公孫勝微低頭沉思不語。
宋江趕忙站起來叫道:「天王哥哥息怒。區區不知死的狗官廢物高封不值當哥哥如此動氣。兵微將寡的沂州豈值得勞動哥哥親自出馬?小弟不才,願意代勞。小弟定捉了那高封回山讓哥哥親手一刀刀剮了好好出口胸中惡氣.......」
魯紹和三人一聽這話,態度也變了,跟著說,是啊,冷靜一想,寨主確實不可輕動。畢竟青州重兵威脅在眼前。附近的淄博府、濱州等也有重兵隨時可能配合青州趁機征剿來。山寨非天王親自坐鎮不能得以穩固不失。公明哥哥代勞合適.......
反正,高封雖然太可惡,但沂州,兵力太弱小,確實不配勞動我二龍山一山之主親自出馬。
那豈不是太給高封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