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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節從傲慢到驚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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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橫了心,也做好了以防萬一的準備,頂盔貫甲,腰掛鋼刀,手腕懸鋼鞭,提大鐵槍,騎戰馬.....全副武裝。

走前和小舅子樂和對了個眼神。

這個小舅子可不是坑姐夫姐姐的那種坑貨禍害,人足夠聰慧精明,又和他這個姐夫相處親密,彼此了解,此時不方便也不需要說什麼,樂和也會明白他的意思。樂和也回了個」我明白「的眼神,和四個親兵留守家中保護姐姐,隨時準備跟萬一不得不悍然造反自保的孫立一起殺逃出城去。

到了這一步,孫立也有些想明白了。

若是吳知府就是黑心不認帳還仗著權力想連他孫立在內打成反派枉法到底,他孫立在登州混不下去了,也沒臉混下去了,天下烏鴉一般黑,在官場謀正經前程也沒指望了,那就乾脆不伺候朝廷了,甚至乾脆反了。如今這世道,人心異變,天大地大,哪裡不能存身?象他這樣的英雄,憑一身本事,又哪裡不能闖出名頭搏個出人頭地?

至少至少他還可以北上去投靠文成侯。

弟弟一家,還有珍寶兄弟和滄趙老二可是有交情的。文成侯又是個重視武夫最喜歡收猛將的奇才賢德大人物,和朝廷不對付,朝廷已經管不了滄北了.....他盡可在滄北軍中立足並一展雄風抱負.......以前他也不是沒想過投靠趙公廉,但到底沒成行,也只是那麼想了想,卻也是因為太精明了,按他的見識判斷文成侯那麼另類當官必不得長久,而且不會有好下場......

現在他又不惜冒險願意投靠了,卻是因為又想明白了:原來這不是盛世大宋,而是亂世王朝末期,而亂世末期是靠真本事說話的,誰拳頭夠硬夠狠勢力夠大,誰才是真正的主宰。朝廷弱了,雖有大義之名各種優勢卻照樣什麼也不是......

此時,限於這時代的交通與信息流通速度,孫立並不知道趙岳去大鬧過京城連君王都教訓警告過了還大勝安全而歸的事。但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國難後的時代才是最適合他這類人生存的時期。而他以前不看好的文成侯並不是他以前以為的那種聰明絕頂卻迂腐忠義不得善終的傻瓜,是個與歷史上的那些名臣干將迥然不同的大人物,如此人物方可放心投靠........

是時間與生活的殘酷磨練才讓他在四處碰壁中終於有了些頓悟和清晰認識。

這麼精明卻頓悟這麼晚,或許歸因於聰明有餘卻情商低。

當官情商低是玩不轉的。情商高者,口才極佳,處事八面玲瓏,卻也常冷酷而薄情寡義,唯有利字當先,話不由心,情不在意。而官場正是情商高者雲集處,情商高才能在這情感糾結紛亂的人世間灑脫利索地處理各種繁雜關係和事務。

............

去衙門就去衙門。

兩捕頭吃了虧,正想找後台知府收拾孫立,正巴不得孫立去衙門理論自投羅網呢,自然不會抗拒。讓他們尷尬的是,本是他們來抓捕孫立一家的,現在卻似是孫立押著他們走......孫立威風凜凜騎馬,他們卻沒馬騎,只能尷尬地隨馬步行........

知府衙門。

知府吳芝榮悠然喝茶等著捉拿孫立歸案審問定罪,不料從後衙上堂看到的卻是孫立雄風煞氣頂盔貫甲持槍來到堂上,而自己的兩個心腹捕頭卻一個臉腫得象豬頭,臉上青紫黑不是人色,眼睛都腫得眯縫得快睜不開了,嘴角也有凝固血斑,牙齒似乎掉了幾顆,說話都不大利索,另一個稍好,但也一瘸一拐的顯然受傷了。這是怎麼回事?

吳芝榮瞬間怒火上竄,冷厲的目光掃向臉布怒氣的孫立,你這賤武匹夫莫非敢拒捕?你這廝竟敢挑釁本府權威........

兩捕頭久跟著吳芝榮混富貴,太了解這位大人了,只稍一看吳知府的神情就看懂了知府的感受和心情,不禁暗暗得意。一把手嘴巴不利索,就只管做出委屈形象,自有二把手告狀:「知府大人,卑職奉命去傳訊孫提轄來此對詢,哪知孫提轄如此凶強暴虐目無王法不敬知府大人。大人您都看到了,我倆都被孫立肆意毆打成這樣了,請大人為卑職作主。」

一聽這話,吳芝榮的怒火更盛,瞅著孫立怒問:「孫立,你這副模樣提槍上堂,莫非是想行刺本官?」

這也是孫立一向對他或對毛都監敬畏老實服從,習慣了,覺得好拿捏好欺負利用才沒意識到危險,嘴上雖喝問著行刺,其實是習慣的找碴刁難和問罪,並非真意識到孫立有可能對他行兇,所以敢照舊拿腔拿調耍官威。

不料,雖精明卻好耍好欺負的孫立今日一反常態,一聽他這么喝問,卻不但沒頓時嚇得趕緊老實下跪請罪解釋......而且敢傲然而立巋然不動冷笑一聲瞪眼反問他:「知府大人這麼責問卑職就奇怪了。以往,卑職和其他軍將領還少卑職這打扮上堂了?卑職是武官,這模樣來衙門才是正經莊重符合身份和規矩的,怎麼反而不對了?就成了刺客?」

吳知府一愣:這孫立吃錯錯藥了吧,敢這麼對本府說話,莫非是死了上進心,敢得罪本府,不想活了.......

兩捕頭卻暗樂,趁機火上澆油:大人,你看看,他就是這麼張狂無禮,根本沒把大人您放眼裡........

吳知府越發盛怒,士大夫脾氣更大了,正要張嘴厲聲申斥,卻聽孫立又冷冷道:「末將雖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官,但也是軍中重將,自問自從軍當差至今從無差池,對知府大人你也一直是忠敬勤勉從無懈怠,這麼多年效忠朝廷安靖地方,沒功勞也有足夠的苦勞,最起碼的體面和尊重,這應該有吧?」

不等吳知府大怒有反應,孫立又怒聲道:「今日一早,末將象往日一樣吃完早飯正消消食後好去軍營操練將士,這二位突然率眾打來我家,直接撞門強闖形如強盜惡匪不說,張嘴就孫立你犯事暴露了,區區無品級的皂吏,在本州因功封賞特升的我這個堂堂從七品提嗐官面前敢左一個本官右一個本官自稱,傲慢之極,無視朝廷的尊卑體統規矩,無憑無據張嘴就敢定本官的罪,把本官當鄉野無知膽小草民肆意羞辱欺負,目無王法,行為囂張惡劣之極,知府大人,你說他們該不該打?不教訓教訓他們,他們還以為自己是知府大人呢。人們知道了也只會以為知府大人你也是這麼沒素質,所以心腹手下才是這惡德性。」

吳芝榮瞪起了眼,哪裡能聽進去孫立的辯解,何況是這種夾槍帶棒的嘲諷,心裡惱恨兩心腹太不會辦事,但更恨孫立敢如此質問他,不禁一拍桌子正要怒喝拿下,不料孫立卻也更怒火滿面了,冷冷盯著他道:「大人你這是幹什麼?一上來就不問青紅皂白問罪末將,現在聽了末將遭受的委屈不公,你莫非還要不分青紅皂白,無憑無據也直接定我的罪?」

吳芝榮這時候才察覺不對頭了,再瞧著孫立全副武裝的架式,感覺到不妙了,心頓時就虛了,眼神閃爍著,文官士大夫們的狡詐上來了,沖頂的怒火也消退了不少,開始冷靜針對了。

他收了官威,臉上突然變了笑臉,剛想戲耍狡辯糊弄孫立說:「孫提嗐,不要衝動,更不必動怒。適才是本府有意相試爾......畢竟越獄大案事大,可是死了六個獄吏啊,人命關天,又死的是堂堂公差,豈能不重視對待......吧啦吧啦.....

自信輕易能玩死孫立這樣的一怒衝動失去理智才有膽子懟上官的爛匹夫。

不料,孫立又搶先道:」越獄大案?死了幾個惡鬼污吏而已。

包吉等看押監獄,久行非人殘暴事,本州監獄形同地獄,他們害死了太多罪不致死的人命,手段慘無人道,罪惡累累,說起來幾天也說不完,本將是老登州深知如此,包吉等早該死了。

我大宋朗朗乾坤,眾正盈朝,豈容這等腌臢貨色一直當禍害公差存在?豈容這等惡鬼玷污官府形象?「

吳知府一聽這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下是真感覺今日一個弄不好怕是真會逼反了孫立,而孫立卻是個本州唯一的猛將.......他也預感到孫立上堂來也決不是因為毆打了捕頭來辯解請罪什麼的,而是要為那對獵戶兄弟翻案........

果然,他正緊張起來急思索間。孫立又怒聲道:」再者,怎麼就叫越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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