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掠北32(2/2)
再一瞅趙岳的戰馬,兀顏光更氣卻也更暗樂了。
白馬這麼疲憊了,你也敢騎它上陣?你就是和尋常勇士交鋒也不能騎這樣一匹疲勞不堪的馬啊。
以他遊牧民族精英勇士的眼光,白馬強打精神上場的狀態如何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且不說人了,就這樣的馬恐怕受快馬全力一次衝擊,雙方巨大的交手力量就能直接摧垮掉它,何談借力?何談再戰?
看得明白,但兀顏光絕不會開口提醒趙岳換馬換武器以示自己英雄光明磊落要公平的比一次武。
此次交手事關雙方巨大無匹的利益之爭,絕不能有絲毫手軟什麼讓步,更不會有敵我戰場上英雄惺惺相惜的動人出現。
在兀顏光心裡,這也不是比武賭鬥,除了生死爭鋒互不相讓,他還負有狼主寄託的秘密使命必須完成,直接關係到此次危機能不能輕鬆解除以及遼國能不能拿住海盜要害換取到大遼國更長遠的利益……
蠻子的無恥傳統在這個緊要時候也不會在兀顏光身上體現君子英雄光明磊落什麼的風度節操。
只有被儒教壞了腦子的傻逼宋人宋將才往往會在此關頭犯這種傻氣或習慣地虛偽虛榮展示一把自己高尚的品行風範。
蠻子再學習儒教,再有儒教精神,首重的也只有實利,若是無恥就能沾便宜,那肯定就無恥到底了。
漢人重臉面,為了點面子往往就能老死不相往來甚至不惜一切手段以死相搏。
但在蠻子心中,臉面算什麼東西?
那說值錢真值錢,說重要真重要,但在不需要的時候,臉面就什麼都不是。說丟就丟下,一點心理負擔沒有。
兀顏光也擔心趙岳交手耍詐,心裡難免犯核計:「他這副不打算長時間纏鬥的架式不可能是自信一擊或幾下子就能打敗我,那麼是不是想麻痹我有什麼暗器手段伺機取巧勝我甚至殺我……」
瞅著趙岳閒逛散步一樣慢騰騰上場,兀顏光更警惕地反覆觀察著趙岳的周身和馬上帶的東西,待發現除了馬脖子後側掛著柄大小尋常的劍,馬上再無它物,而趙岳周身盔甲也沒有能藏匿什麼暗器的地方,他這才稍稍放心,卻又不禁犯核計:莫非這小子近戰擅長的其實只有劍術?這杆長槍只是想在第一回合的快馬相衝時用一下便利,然後就棄槍改劍近身纏戰…….
有這種可能,是極有可能。
但觀察判斷到這一點,兀顏光反而真輕鬆下來。
他不是一般的高手,馬戰,對手想用短短的輕飄飄脆弱的劍近身纏戰取勝,對他這種高手就純是種笑話。
長戟一擺,你還想近身?
別說窗,門都沒有。
有劍和沒劍沒什麼區別。
儘管如此,兀顏光也未敢輕忽大意,仍提了小心。
身經百戰的戰場老鳥了,可別一時輕敵大意被個嘴上還沒毛的孩子給算計了大河大浪闖過了沒事卻陰溝里翻了船。
待趙岳來得更近了,他觀察得更透徹了,判斷趙岳確實沒暗器能隱藏,直到趙岳在戰場中央駐馬而立,他才策馬上場。
趁你弱,要你命。
兀顏光把胯下寶馬迅速催到極速,馬借人威,人借馬力,他試圖以最猛烈的一擊把駐馬全無借力的趙岳一下子解決掉。
他的坐騎鐵脊銀鬃馬確實是極難得的寶馬,不但速度提起極快,而且頗有靈性,知道主人的意圖,和主人配合默契,所以奔行如雷,全力暴發,速度轉眼提到極致,勢如暴風,快如閃電,一人一馬一起發力形成一股猛撲向趙岳的奔雷。
無論是海盜軍還是遼人,在這一刻,雙方的數萬雙眼睛都緊張地注視著場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趙岳自己看上去貌似仍是那副閒時輕鬆的樣子,看到對手奔雷般衝來,勢不可擋,卻仍然單手提槍駐馬不動。
衝鋒的兀顏光看到趙岳如此反應沒興奮,反而升起戒心,越發謹慎提起全部精神。
二百米左右的距離在快馬奔騰下轉瞬即至。
近了,兀顏光一擺趁手的方天畫戟,平端身側,雙膀較勁,成心猛力一撞把趙岳幹掉馬下。觀戰眾人也下意識瞪圓眼睛深吸口氣......
而趙岳靜靜等在那也不是自大傻等,他在緊盯著對手測算著馬速和……
近了,五十米,更近了,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兀顏光端正畫戟準備雙膀叫勁隨時全力搠向趙岳,且自信趙岳再神力也絕對無法招架住時,趙岳卻也真的不敢硬接這雷霆一擊,而是突然飛了,身如輕盈飛燕從馬背驟然騰空而起,人在半空,手中的三米多長鵝蛋粗的拒馬長槍已舉了起來,不是用槍最應該的也最擅長的刺挑什麼的,而是棍棒一樣的砸,巨槍掛動風聲呼地遠遠就砸向兀顏光……
兀顏光瞅見趙岳居然飛了起來,稍愕然轉瞬化為猙獰冷笑:跳到空中?(腳下無根,身無借力處無法騰挪閃避,完全被動挨打,)你這純粹是在找死。但神緒又瞬間化為驚駭失聲。
他看到拒馬槍揮來,在趙岳手中居然快得以他的目力也僅僅只看到一道朦朧模糊的殘影,而他快馬猛衝而上簡直就是主動在配合著迎上去找打,大概會正好及時進入趙岳的長槍攻擊範圍恰好會被殘影砸中。
這一槍是如此之快,如果說他的快馬奔殺是勢不可擋的奔雷,那麼趙岳的凌空這一擊就是無法招架的閃電霹靂。
但此刻,生死關頭的兀顏光卻是沒時間判斷考慮那麼多,驚恐中只剩下本能把大戟由扎式急改為掃式,瞪眼拼命把畫戟斜空狂掃向趙岳砸來的方向,已經顧不上瞄準槍到底在那、自己這一擊到底能不能掃中拒馬槍架開這驚天一砸。
他倒是看得清趙岳,也不是不想把握地直接攻擊趙岳以化解危機,可惜他的拉風畫戟不夠長,比拒馬槍短了近一米,僅僅這點差距卻在他的快馬狂奔下造成趙岳就是能用這點長度優勢搶先砸中他,然後轉瞬間他沒倒下才能有機會用畫戟夠到趙岳。
這中間的時間差或許短得不到半秒。
但趙岳的凌空一擊之快無疑比半秒時間更短。
以兀顏光武藝之高,爭鬥經驗之豐富,反應之快,卻到底沒能截住打擊。
在畫戟碰到殘影前,他就感覺肩腑側處已猛挨了一記,痛不痛,傷得重不重,時間太短,神經還不可能立馬反應過來,但拒馬長槍下,身著精良鐵甲的他就如同棒球棒精準擊中的棒球,嘭一聲響,他即使雙腿一直夾緊戰馬也不由自主掉下馬去。
僅僅幾乎是同時的只稍後,畫戟也掃到了拒馬槍上,但已經沒用了,也隨著他人倒下泄了勁和威勢而沒了威力,不但沒能依靠戟刃的鋒利和他的巨大力量一下斬斷拒馬槍的木桿,而且在趙岳砸下的強橫力量余勢下連盪開都沒盪開幾寸,只是在堅硬滑溜的槍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幾乎可以忽略的痕跡,畫戟就反彈開了,隨著主人落馬驚慌撒把和主人一樣無力地一齊掉下馬去。
原來是微妙的斜劈呀…..
兀顏光在驚恐落馬的一瞬間中腦子還居然閃過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