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節掠北31(1/2)
遼王耶律延禧一目十行看完了信,隨即又仔細重新看了看關心的重點幾處......
他心中驚駭之急,
果然吶,整個燕雲地區已經全落在了海盜兵鋒下;
又憤恨焦躁之極,
不是惱恨燕王等無恥屈膝投降,也不是恨居然無人來通風報信,想來那些人就是想給他及時通風報信也沒了馬沒了能力,這個遼王能想像到,也可以理解,惱恨焦慮的是耶律淳他們正在搶運糧食食鹽只顧自己,先遭殃的卻也是先受了益。
耶律延禧是荒唐皇帝,但掌權玩權可不是傻瓜,政治敏銳度並不低,立馬就想到了在此關頭掌控食物在政治上的要緊處,也明白燕王等遼國上層大人物組織一切力量拼命往自家搶運食物這背後可能暗藏的可怕政治意圖。
......這時候,不,不,是在遠征在外的大軍回歸後,怕是誰掌握了最多的食物食鹽,誰就掌握了最大權威......
大遼此災後,政治格局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他這個至尊狼主那時還是不是說話好使的皇帝......嘖,似乎不用多分析多想。沒糧食食鹽就沒有一切。
有機會上位,誰不想坐上這個至尊寶座啊!
耶律延禧並不多懷疑信中所說的遼國糟糕情況,也不大懷疑海盜王子所承諾的。
他到底是馬背民族的皇帝,不是一輩子縮在京城困在皇宮對外界事遲鈍天真無知,一切只能聽只能靠下面人匯報和做分析判斷幫著定章程的宋皇,他儘管眼下對外面的遼國局勢同樣幾乎一無所知,但對兇險危急局面卻有種微妙的感應。
客觀上其實也不用多分析去質疑。
海盜此次搶掠都能悄無聲息突襲搶到他這來了,就已經能說明一切。
海盜在燕雲到底有沒有布置三十萬大軍,是不是那海盜王子在危言聳聽,海盜是不是真要借道去剷除大夏國,判斷這個對眼下的危局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因為來的海盜肯定怎麼也不會少了。
別看遼國傾兵禍害金國造成內部守衛空虛,卻也不是好惹的。
至少燕山府就有防禦滄北軍的十萬邊軍,還有把守長城關卡和各城池的兵加起來也不少,再加上從北方押運戰果返回來的眾多遼民同樣多配備有武器且不缺乏勇力也不缺乏捍衛到手的戰果財富的勇氣......這種種力量或分散或集中在一起,海盜若沒有足夠優勢的兵力,根本不可能鋪開了應對各處,更不可能一邊收拾遼國武裝一邊還能兼顧大搶掠的主要目的。
耶律延禧對壞透了的局勢心驚膽戰,本就已被女真嚇破了膽,早沒了昔日的驕狂霸主雄風底氣和堅決抵抗侵略求勝求維護霸主至尊顏面的意志,他本就不是個意志強大的雄主人物,身心爛透,遇到危險就只想著怎麼逃跑迴避,這麼個玩藝,此刻一讀趙岳的信,對自己極可能被抓去當礦工的前景頓時嚇壞了,但也被海盜王子承諾的替他除掉往日礙他事他卻沒辦法清理的那些盤根錯節老牌大貴族勢力以及白得夏國領地等等好處而大為心動,甚至有點按捺不住的亢奮和期待。
別看他自己是個荒唐皇帝,卻瞧不起也痛恨和他同樣荒唐同樣對國家沒用反而只會是禍害的那些豬頭貴族。
在他心裡,就是這些人只顧私利,眼中無國無他這個皇帝,只一心貪婪無恥享樂,敗壞了國事,敗壞了大遼勇士的團結與戰鬥力,喪盡了大遼的霸主雄風......導致野人女真區區小部族就敢造反並且造反成功,反騎到大遼國頭上耀武揚威......
都是早該死該殺的,可惜以前不能大殺。
否則招致這些老牌勢力的聯手反撲,他這個皇帝就別想當下去了......
若是能得到夏國的領土,從此有了躲避野獸金軍鋒芒的最理想之地,再沒了礙事的該死貴族勢力一再誤國,一再毀大遼勇士的軍心,一再堵他這個至尊狼主窩心不快活......嗯,安全,有了,大遼除舊沒了頑疾,重新雄起......
在他心緒激烈地急速盤算間,聚守在王帳這下面的眾多頂級貴族和要員們都在緊張地緊盯著狼主的反應。
他們看到狼主臉上一會兒是驚駭惱怒之極,一會兒是皺眉思索樣,一會兒又似乎有興奮啥的,一會兒又是恐懼顫抖......
搞不明白海盜王子在這么小的一張紙上說了什麼居然能引起狼主如此激烈如此豐富多彩的神情變化。
這隻讓他們更緊張更焦急,也......更萌生了些期待。
信中到底說了什麼?
終於有一身份資歷威望都夠高,年紀夠老,部族勢力也夠大的非皇族貴族老傢伙當先站了出來問:「狼主,海盜在信中張狂了些什麼?您不給大家說說好商量著拿個主意?」
耶律延禧聞聲從激烈的盤算中抬起頭,瞅了瞅老傢伙,看老傢伙顫微微站在那卻氣勢不小,催問(逼問)他這個皇帝也照樣理直氣壯,面上恭敬老實,心中實則絲毫無懼,他不禁一陣厭惡:自恃勢力大,.倚老賣老......該死的老東西......
他想著信中的承諾,不禁暗暗惡狠狠道:「以往總唯私肆意牽制朕,敢對朕不敬,敢讓朕不快。這次都去死吧......」
他心中拿定了暫時投降妥協的主意,海盜給的時間緊迫,也容不得他猶豫不決耗費時間。他就裝作憤怒之極,把信撕得粉碎粉碎,丟到地上再狠狠踏爛搓爛,任誰撿到碎屑也休想拼湊出信中的那些不能讓人知道的內容。
「可惡!「
大吼了一聲,耶律延禧氣哼哼坐回寶座,喘息了幾口才掃視眾臣道:」還能說什麼?無非是威脅與承諾好處。「
在眾臣關心追問詳情下,他又把能說的要緊點大略說了說。
」海盜只給了半個時辰做答覆。形勢危急,外無援兵,沒有退路,時間緊迫,諸位,我們該怎麼辦?「
要失去金銀財寶......
要失去心愛的美女、寶馬......
要失去......
太肉痛了。
這些達官貴人們自然一萬個捨不得,一千萬個不願意:誰管西夏滅了.......海盜做補償了,遼國能從中得多少好處?遼國不是我家。遼國有利不是我家得利。我只知答應了海盜,我家就空了,虧盡老底沒好日子過了。這是在剜我的心吶......
但不舍、不願又如何?
抗拒不從,打能打得過海盜嗎?
萬一......
被屠殺,被拿去當苦力採礦,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自然就僵在那了。
氣昂昂咒罵,唾沫星子亂飛,酒色享樂淘得空虛衰弱的老傢伙們這會兒也激動得來了精神頭.......亂鬨鬨爭吵議論,卻肯定沒個准主意,而時間卻飛速流逝,海盜限制的時間轉眼就快到了......
就在有的叫嚷不能答應,咱們是無畏的大契丹英雄兒女,是驍勇善戰的勇士,和海盜拼了;有的叫嚷怎麼也不能輕易服軟那麼容易便宜了該死的海盜;有的叫嚷......的時候,突然,遠處又傳來幾聲悶響和隨後的遼軍驚恐叫嚷聲。
......怎麼回事?
還沒到時間吶,外面慌亂什麼?
佞臣蕭德里底這時才站出來匯報:」狼主,這是海盜的妖法天雷,威力無窮,根本不是人能抵抗的。信之前的幾響就它在作妖,輕易炸開咱們的車陣防禦,把那幾駕準備暗算海盜王子的弩床全毀掉了。營盤有缺口,海盜隨時能殺進來......「
......啊呵」
耶律延禧和一眾達官貴人驚得一齊失聲,好懸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稍僵了幾瞬間,卻有捨命不舍財的刁頑者又叫嚷:「妖法又如何?邪不勝正,總有法子對付。咱們有這以多勇士和人手,車陣不過是毀了點缺口,豈會堵不住......「
有人應聲符合:」對呀。不能屈服。咱們有實力。和他拼了。臣願意以死相拼以報君王社稷......「
......
耶律延禧瞅著這些人上竄下跳的叫嚷得歡,心中不是歡喜,而是不禁越發厭惡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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