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裝睡的人性_終(1/2)
好人堆尚且有積怨難解,惡匪強盜中哪會有真正的義氣,結眾行兇謀利而已。
何況那些本事大膽子兇橫的或和祝家關係近地位高的強盜總會欺辱弱的,早積下仇恨。
平常沒什麼,但到了你死我就能活的生死存亡此刻,再弱小的人也會奮起爭取脫劫,還順便報復久恨之人。
於是,黑幫中所謂的兄弟義氣團結與強弱天然形成的團體秩序轉眼就崩潰不存在了。
人群,總是本事大地位高的人占少數。吃瓜群必定是多數。
在這時候,吃瓜群對昔日強者就有了絕對優勢。
那些梁山想除掉的歹徒,再兇惡嚇人有本事,再對同夥有威懾力,也在蜂擁而上爭搶立功的弟兄們全力圍攻中慘叫倒下。
那些在絕域中,小命全由梁山拿捏的情況下居然還敢起歹心搞串聯的悍匪,自然更是吃瓜匪為立功而打殺的對象。
一陣大混亂,但雙方人數和力量對比太懸殊,自相殘殺時間並不長。
關下躺了數百具不成人形的屍體,一張張血腥骯髒死灰的面目在驚恐憤怒絕望中還保持著生時本性難改的歹毒猙獰。
這種自我肅清,誰更該死,悍匪們最有數。
但梁山指標要死多少壞蛋才滿意,這個悍匪們就無法知道了,沒聽到命令自不能停止自相殘殺。
悍匪們中有些腦子的這才醒悟到,之前供應飲食,卻是梁山人要餓成爛泥的他們恢復些體力好能進行現在的內訌殘殺。
但明知是計,卻別無選擇,就象他們往日搶掠的百姓一樣只能無奈的戰戰兢兢順從。
見了血,殺出了火性,弱者嘗到了踐踏強者的暢快,更為了自己活命,罪輕的一方毫不猶豫依眾繼續挑揀罪惡重的瘋狂虐殺下去,罪孽重的自不會束手待斃,在驚恐中全力以赴反抗,倒下,各種嘶吼漫罵憤恨也充斥戰場,展示著人性本質。
這過程怎一個凶暴又恓惶了得。
高聳的石關上鑼聲一響,紅著眼忙著區分哪個是下一批中該死的要圍攻殺掉的吃瓜眾匪聽到刺耳響聲,這才從蒙亂中驚醒過來,停了手,望向關上,眼中還閃爍著暴力的亢奮凶光。
關上軍官樣的漢子按刀冷酷掃視著關下,等悍匪們迅徹底恢復安靜眼神也恢復成之前的畏懼企求可憐,這才洪聲道:「你們剛才的行為就是正義,也算懲惡揚善。不知你們自己在廝殺中是否體會到正義的理直氣壯和力量?」
聲音仍然嚴肅,但比之前明顯多了些溫和。
生死關頭,小心肝正格外敏感的眾匪們聽出了聲音變化,或者說是梁山人態度的變化,緊張的情緒鬆了不少,一個個再回味自己剛才的奮勇廝殺,還真感覺到那麼點正義的理直氣壯,自己撕打時對被圍攻的人情不自禁或者說是下意識怒吼的不就是』你該死、你比俺歹毒該死、看你還敢不敢欺負人……』。自己是比以前做惡時充滿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勇氣與力量。
關上軍官掃視著眾匪表情,點明道:「那種勇氣和力量來自人性良知。它是無敵的。它才是決定天下大勢的根本。」
軍官樣頭目在關上慢慢踱著步,一片片繼續掃視關下眾匪,看在悍匪們一個個露出若有所思,在悍匪又緊張起來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正義懲罰的對象而努力扮出老實順從後,半晌才洪聲道:「如果你體味到了,那說明你良知未泯,還有救。」
這麼一說,那些刁頑或愚鈍剛才沒體會到正義力量的,趕緊自我找補體會,否則就是沒救的,豈不是得死?
隨後,關柵打開,幾位軍醫在梁山軍護衛下出關,把治傷藥分給傷者,有的教他們怎麼用滄趙帝國獨有的藥處理傷勢,有的出手把斷腿斷胳膊的接好骨頭處理好,梁山護衛則吩咐其他悍匪用蘆葦單獨搭起一片草棚安置斷肢傷員恢復傷勢。
悍匪渴望的飲食又有了,這次還有骨肉湯可喝。
這個舉動讓眾匪們恐懼緊張的心徹底松馳下來,一股久違的叫作感恩的情緒重新萌生。
經歷大起大落生生死死,在情緒敏感脆弱的時刻,不少悍匪捧著碗眼睛濕潤了,斷肢傷員絕大多數更是眼淚叭叉的,沒文化甚至不識字,卻或許體味到了什麼叫劫後餘生、否極泰來,更多的是慶幸自己當著強盜卻沒有象那些剛才打死的同夥那樣肆無忌憚猖狂做惡,感嘆自己混黑也保持住了一點人性底線,這很難得,自我感動了一把。想從此做個好人的心也就萌生了。在死亡威脅下不得不低頭而暗藏的反抗牴觸心也淡了,向真心投降順從轉變。少數悍匪甚至產生以後誓死效勞梁山的積極情緒。
至於那些傷勢嚴重的,即使能治好也打不了仗的,其中該死的,被悍匪們就主動清理了,其他的被梁山軍搬進關內,實則是避開悍匪視線直接弄死了。梁山軍可不會花費巨大精力和代價挽救這些惡徒。人性的慈悲寬恕可不體現在這方面。
做惡就要準備付出生命代價,又那麼倒霉重傷,必是天意報應到了,不死還幹什麼。
或許是有聰明的猜知了重傷悍匪的下場,心中畏懼,有強烈的生存緊迫感,或許是被梁山人的慈悲感動煥了久違的人性,或許僅僅是為爭表現……有悍匪積極主動仔細照顧斷肢傷員,把吃食餵給傷員。有的甚至把分給自己的珍貴肉骨湯給傷員喝。
總之,這群原本的人形野獸整體開始展現出積極向上的氛圍。
當天休整後,第二天一早,鴨嘴灘倖存的悍匪過來了,分為百人一隊,又把不耽誤訓練的亂石灘匪徒以自願組合重新分為百人一隊並由本隊自願選出正副隊長,然後按這些天接受的隊列訓練,開始示範教導這邊的悍匪。
鴨嘴灘來的悍匪短短几天就被隊列訓練,練草雞了,嚇怕了,不論他們內心怎麼想,都拿出全部精神頭積極代訓這邊的昔日同夥。
他們經歷過了,所以清楚,梁山人對這邊的悍匪同樣什麼也不說,同樣沒有任何要求,但,這其中卻暗藏冷酷用意。
小小隊列訓練卻也是種難承受的折磨或者說是考驗,大有文章和高妙,對桀傲不訓散漫慣了的悍匪們尤其如此。
不聽招呼,不好好訓練的,最輕的處罰是沒飯吃。
長時間枯燥難熬的隊列訓練中會自然流露並篩選出刁頑難改或兇殘暗藏惡念的悍匪,下場就是被梁山人無情處死。
鴨嘴灘這引起悍匪在隊列訓練過程中已經見識過就是不肯好好訓練而活活餓死的,更看到不可留的被直接砍了。
但,這種經驗,梁山人不對這邊的悍匪提要求點明,他們就不敢透露給這邊的同夥。
生死存亡,有什麼下場,全看悍匪們自身的表現。
這其實是一種對本性和生存智慧的冷酷考驗。
梁山要的是可用的能打仗能控制住的匪兵,哪個匪徒若是無法遵守軍隊的嚴格管理,即使是罪惡不大的,也不會留命。
在悍匪們大吼著一二一,左右左……的震天口號中頂烈日艱苦訓練時,梁山周圍的官府卻是緊張得很,一日也沒輕閒。
在運河上負責截殺趙岳的濮州軍上百將士,屍體漂到下游,被人驚駭現,但兵荒馬亂的,沒人願意多管閒事,死人,包括死官兵都是眼下很常見很正常的事。沒人敢出頭積極向官府報告,也更沒人願意出力打撈這些屍體沾上麻煩甚至是危險。
但濮州官府還是獲悉了消息,兵馬都監曾世雄親眼看到了那位軍官的屍體和那行被螞蟻改成了黑色的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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