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裝睡的人性_終(2/2)
但濮州官府還是獲悉了消息,兵馬都監曾世雄親眼看到了那位軍官的屍體和那行被螞蟻改成了黑色的血字。
驚怒交加,也和本州參與陰謀的知州等主要官員驚疑不定。
是誰殺了那些官兵?
是誰敢以戲虐心態把上百將士全部殺掉,而且有這個能力?
難道是趙岳小兒?
趙岳從受難的滄州老家返回梁山了?負責運河劫殺的官兵真的正好撞截上了趙岳?
這種陰謀事自然不能四處宣揚,對勾結的其它官府要員也是不能說的。滄趙家族遭創是沒實力了,但趙公廉可不好惹。
這要是知道的人多了,人多嘴雜,人心隔肚皮,讓惱怒的趙公廉抓到了證據,以其皇帝萬萬缺不得的眼下地位,趙公廉逼迫朝廷來報復力的後果是可怕的。最積極的主謀曾世雄必定腦袋搬家。其他官員,包括知州士大夫至少得罷官配。
最讓人害怕的是,若真是趙岳收拾了運河官兵,那是不是留了證據,通知了他大哥,要報知朝廷來難。
到了這時候,之前亢奮的報復念、謀殺趙岳的積極性和自信心就全沒了,這些陰謀家只剩下驚懼。
後悔是沒用的。
況且以這些官僚的心性,只要還安全,只要權力還在握,就會繼續當叫不醒的裝睡者,也不會有懺悔這種心。
有權有兵,他們可不會束手待斃,不會被動等待。
曾世雄很想揮軍殺上梁山,不管是強盜還是滄趙勢力打勝了水泊戰占據了梁山,都一鼓蕩平,都能既立大功,代放縱悍匪南下的官府掩飾罪過和陰險用意,擴大和加強官場同盟勢力,又能趁機剷除趙岳可能抓到的官兵人證解除後患。
可惜,他縱有狗急跳牆的奮勇廝殺心,卻不再是重兵在握的昔日乾寧軍主將,濮州是小州,他手下只有區區不到兩千官兵。以這麼點兵力去強攻梁山,即使沒有浩瀚水泊阻隔,又哪會是上萬悍匪的對手,去了只是送死而已。
那也只能趕緊聯兵,以梁山周圍官府軍力合力進攻。
這本就是之前就早和由東昌府知府田師中牽頭的幾個州府主官商量好的計劃,只是迅行動很難。
沒船啊。
想弄到大量大船,指望運河上弄已經證明不行,那只能上報朝廷支持。
這樣問題就來了。
悍匪和梁山人到底打得怎麼樣了?到底梁山是不是已經落入悍匪之手?梁山滄趙勢力是滅亡了,還是乘船避開逃走了?
萬一,要是這邊報說悍匪占據了梁山要請船圍剿,而東京文成侯府卻已報知朝廷梁山人消滅了侵犯的悍匪,那樂子就大了。
這種可能性極小。
但滄趙人可是強悍到不是常人能想像的。
那是憑著鄉勇就能反殺得強悍南下入寇遼軍重兵死傷慘重一次次潰敗而回的傳奇存在。焉知梁山滄趙不能也創造奇蹟。
不搞清楚,梁山情況到底怎樣,難說得很。
重要的是,
現在的皇帝可不是從前的文雅大才子,而是動不動就殺人貶官的喜怒無常暴躁帝王,尤其是在眼下的動盪危難時期更凶。
搞不清梁山事實,欺瞞皇帝,皇帝若是當成他們在趁機耍弄刁難皇帝,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可不是說著玩的,至少弄死他們這些官僚滿門只是一句話的事。
誰特麼敢說憋了一肚子驚懼和殺氣的皇帝不會就勢遷怒泄在他們這些不長眼的人頭上?
那後果,只想想就讓人汗毛直立。
濮州這邊官僚是感覺利劍懸頂,如坐針氈,日夜驚慮,束手無策。
更糟糕的是,東昌府田師中也是驚疑不定,日子難過,沒心思趕緊帶頭興兵滅梁山。
田師中之前自覺算計好了一切,原來卻是漏洞百出。
萬萬沒想到,能打的邊軍為主力組成的剿匪重兵不但沒能漁翁得利,反而大敗虧輸而回,連本府主將都死在當場。
被悍匪射死殺死的將領和普通軍官更是眾多,差點兒讓東昌府軍隊指揮癱瘓。
這可不止是個大笑話,其中包含著重大危機。
桃花山強盜如此強大,主力攻梁山時還有足夠餘力大殺官軍重兵,難說會不會為報復和搶劫而一鼓作氣殺來東昌府。
東昌府兵力未損失多少,但在人心動盪莫測的時候,城中誰知藏著多少起了趁機造反搶利的叛國者?
萬一強盜殺來,城裡有心人感覺這是個難得機會生了暴動內訌,官兵人在,卻戰敗逃亡時拋棄了武器,守城嚴重缺乏裝備,又驚魂未定,士氣低落,本就不是什麼愛國敢奮勇殺敵的,再全無戰心,怕是見戰就敗,混亂下東昌府豈能守住?
強盜殺進來,加城內有心者盯上了,家財萬貫又招人恨卻沒本事保城的滿城官僚滿門,哪個能活?
當然,心性使然,不到黃河不死心,見到棺材也未必落淚。
田師中害怕歸害怕,但還安全著,權在手,他同樣繼續當喚不醒的裝睡大爺,開動腦筋再任性陰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