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東京顫慄-精彩大戲(1/2)
破局的人來了。
「走開,走開。」
「滾開。沒眼的東西,沒見是誰來了?趕緊給俺們爺讓路。躲晚了,惹俺們爺生氣,小心老子扒你的皮。」
在一片驕橫囂張的喝罵聲中,打附近一樓內走出一伙人來,分開人群拽著王八螃蟹步搖搖晃晃向侯府走來。
吃瓜群眾一瞅這群威風凜凜帶刀花胳膊簇擁護衛著的數位公子。
喲,搖頭晃腦搖摺扇的打頭衙內,這不是張相爺家的那位倖存的公子嗎?
這廝是個妾生子,聽說他娘不得寵,早被張邦昌拋之腦後多少年了,已氣死好幾年了。
這位以前在相府根本沒地位,連相府奴僕心裡都沒把他當回事,東京城裡但凡有頭有臉的人沒誰在乎他。混得慘,家裡得不到幾個零花錢,外邊更沒人討好孝敬他銀子,他又是個瞧不清自己斤兩的,愛面子,老覺著自己是相府衙內,錢袋裡沒銀子卻酷愛擺排場,渾吃渾喝渾混,到處硬欠債,弄得路邊小吃攤都防著他,成為東京城的笑柄。誰知突然時來運轉,他爹正妻生的哥哥和妾生卻得寵的兄弟突然在娛樂交際中被蔡相家戰鬥力爆表的眾多兒孫們一鍋端搞死搞廢了。
張相爺家轉眼只剩下這根得依賴的獨苗,寶貝了。這廝陡然抖起來了。
張邦昌沒了寄予希望的兒子,心痛哀傷。這位張衙內死了兄弟卻是幸運大好事,爹親,外人爭捧,好不得意,因禍得福。
這事整得,嘖嘖,都不知該怎麼說好了。
瞧這架式,今天這事是這位新得勢的張衙內挑頭羅。
怪不得開封府和禁軍都沒過來管。
其他幾位衙內瞧著也眼熟或熟知。有新近上位的吏部尚書家的,有老刑部尚書家的,有……
這七八個衙內家裡都是夠有權的,也多是死了殘了兄弟才得勢的好象。
吃瓜群眾如打了雞血般興奮了。
牛b的侯府和以當朝第二把手家的寶貝衙內為首的一眾衙內對懟,這場戲才真正有看頭了。
可,張衙內不愧是相爺家公子,果然有面子,笑嘻嘻一招呼說他和哥幾個衙內是來參加拍賣給侯府捧場的,把門軍丁就放行了這群衙內。刑部尚書家的衙內拽希希幫富商們說了句話,連鬧事的富商們也得了機會得意洋洋跟著進了侯府。只是衙內和富有卻政治地位卑賤的富商二者待遇還是有明顯區別的。衙內的人都能進去。富商的人卻只有首席保鏢才能獲准跟進。
侯府大門轟隆一聲關上了,又隔絕了外面觀眾窺探的視線。
四個守門的大漢繼續面無表情擋在門前,冰冷的目光掃視那些躍躍欲試想衝擊侯府的爪牙,似乎很希望有不怕死的上來。
預想的衝突高*潮沒有出現。
吃瓜群眾好不失望,都對侯府表現很不滿,罵罵咧咧的議論紛紛。
有膽大的,或別有用心的乾脆高聲笑罵侯府原來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勢力眼軟蛋,仁義威名布天下的滄趙家族都是騙人的,大名鼎鼎的文成侯原來也是個趨炎附勢的偽君子,必是個陰險虛偽透頂的無恥欺民奸賊。若不是,你侯府證明給我看吶。
這話立即得到很多吃瓜群眾符合幫腔。
但即使起鬨,絕大多數也並不敢高聲表現,怕自己被侯府盯上當了報複目標,結果是蒼蠅滿天般嗡嗡一片。
這種情況下有膽子橫年紀長的書生似乎脖子夠硬鐵骨錚錚,不怕暴露自己被盯上,在人群面前演講一樣高聲列舉趙公廉從中狀元到飛黃騰達的歷史,深刻剖析揭露證明文成侯是欺世盜名勢力小人,賣弄老東京人的見識和優越感,體現一把卓而不凡。
這時代沒有誹謗罪。
宋朝把讀書人的地位抬得是歷代王朝中最高的,以至於後世對宋文明富裕自由等等高度評價甚至羨慕留戀,似恨不逢時。
歷史總是宋讀書人寫的。後世研究歷史的也同樣是讀書人。
對格外優待,簡直是放縱讀書人的這個朝代總要擇亮點誇大並反覆強調來歌頌。百姓看到聽到的就是這些。
宋代讀書人被集體慣壞了,從幸運高傲的士大夫到混不上鐵飯碗的窮酸絕大多數是大嘴巴,自私任性流行,只恨不能全世界都認識他記住他,當然是為了從中撈取讓生活優越起來的好處和麵皮,為此,極度追求若不能清史留名,那就遺臭萬年。
總之要出名帶來現實私利,要史上留名,讓後人知道歷史上有他這麼一號人。
國家利益、民族利益、百姓利益什麼的,對很多包括士大夫在內的讀書人是不在乎的,所為和追捧的真正開始興盛起來的儒家及孔成「仁」孟取「義」精神核心背道而馳,說一套做一套,開始湧現無數浮華無骨自私透頂偽君子**賊賣國賊,為歷史開了個惡劣頭。
後面的明朝隔著元朝也繼承了這種風氣。
大名鼎鼎的東林黨等把這種風氣推高到令人咋舌的程度,表演了什麼叫更無恥。
但北宋讀書人擁有再多自由,這種公然大肆詆毀權貴家族蠱惑民眾挑釁鬧事的行為也是禁止的。
給你自由不是讓你挑戰統治。
這時代也有妖言惑眾破壞治安罪。說收拾你就能讓你生不如死把牢底坐穿。
這些敢公然出頭的不是真那么正義有骨氣,沒人在背後撐腰授意才怪了,暗藏的什麼,有點見識的東京人都心知肚明。
無非是抹黑滄趙家族設法搞臭,一層層扒掉文成侯身上的影響力號召力護身光,在某個時候名正言順以最小的代價清除掉對大宋功勳赫赫到無人能比一半的這一家。或許皇帝就是幕後最大推手。
面對如此污辱挑釁,守門軍漢卻似乎無動於衷,只以冰冷眼神掃視堵在門前的人。
這讓演講的那些讀書人越發亢奮到肆無忌憚,講得越發精彩紛呈唾沫四濺,贏得更多喝彩叫好甚至打賞。
這些吃瓜者以及富商爪牙不知道的是,把門軍漢不搭理不氣憤不動怒是清楚,還留在京城的這些人是群被養刁了,慣壞了的人群,和大宋其它區域的民眾都不同,浮華虛榮自大無情都是最高水準,懦弱無骨無良苟且也是最高水準,都是毀滅民族的害蟲,現在得瑟得狂,卻不過是被新帝國新時代拋棄的人群,都在無知無覺張狂地等候天傾血洗的災難降臨,在等死而已。
和很快就會倒霉甚至要死的人計較有什麼意思?
眼下不妨寬容大度點。
就讓他們享受一下他們熱衷的最後一點樂趣。
至於這些跳高的人背後隱藏著什麼目的什麼人物就更不必查了。
無非是那些奸賊那個皇帝,具體是誰並不重要。
當災難來臨的時候,帝國會讓東京城的人想跑都沒地跑,只能幹受著。
生活就是這樣,有得意的時候,也有失意的時候,只要你不是至高無上又萬能的上帝,哪怕是上帝之子也得經歷波折。
到該受到懲罰的不久那一天,這東京城,上至皇帝,下到乞丐黑幫,都會承受野人才能製造出來達極點的恐怖兇殘。
野人會教會這些人懂得做人要厚道要珍惜為國為民的人和所做的犧牲。哪怕這人只是無知無文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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