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以死救解脫(2/2)
「不敢?」
歐陽珣嘿然笑了一聲,「好個不敢。好。本太尉理解你的心情。那,你說說,你兄長趙世隆該不該死?」
趙世興心中一陣悲憤苦澀,悲聲道:「軍法威嚴。趙世隆.......該死。只是,大帥又何必咄咄逼人呢?您要接著殺我立威,儘管下令好了。別再以此折辱我。我趙世興在邊關血戰多年,為國為民立過功。請太尉容末將死得能體面點。」
「嗯。」
歐陽珣這淡淡一應,如同炸雷響在眾將心頭。
這是直接承認了殺就要殺盡趙世隆兄弟,免留後患,就是要順勢拿衝動了的趙世興立威啊。
趙世興心頭大震,臉色一白,卻隨即咬牙昂首挺起胸道:「多謝大帥成全末將這點顏面。」
說著,動手摘下腰間佩劍放到一邊,又摘下頭盔放在劍上,伏首在那默默等著中軍衛士拉他出去行刑......
眾將的目光又集中到歐陽珣身上。
監軍太監扭臉瞅著病歪歪依那形象很不雅觀的歐陽珣,突然開口了,「太尉大人,且慢發虎狼之威呀。趙世隆將軍並沒問錯呀。本監軍也極好奇,這位,蒙著面,還能傲然坐在中軍大帳旁聽軍國大事的,他到底是什麼人吶?」
這傢伙總算回了神了,立即就報復咬上來,說話拿腔拿調陰陽怪氣的,卻也沒敢象趙世隆那樣囂張地指著趙岳喝問這是誰。儘管他相信這個蒙面人絕不敢象殺趙世隆一樣殺他這個監軍。
鬥起來了,鬥起來了,監軍終於開始發威了。
眾將都越發緊緊盯著歐陽珣,看看這位太尉大帥會如何反應。
歐陽珣不是皺眉不悅,而是似乎很感意外。
他瞅著監軍太監這張恢復了肥白細嫩的大臉,端量著這個死太監蓄勢準備暴發十足權威的強橫陰險架式,看清了監軍是要和自己叫板,詫異的表情卻仍然沒轉為憤然對抗,而是笑了,食指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隨意敲打著桌面,笑得很輕鬆,就那麼笑著端量了監軍好一會兒,看到死太監強硬對視毫不妥協,他越發笑得輕鬆開心,緩緩的語調淡淡地問:『監軍,你是想教本太尉如何治軍?你想制止本官立威整頓好軍伍?「
監軍太監的肥臉一沉,張嘴剛要代表神聖的皇權,威嚴,底氣十足,理直氣壯,正大光明,卻是再次陰陽怪氣的強硬回應,歐陽珣卻哈地歡快一笑打斷了他要出口的話,身體也不癱軟無力了,很利索地起身一讓,」來,來,監軍大官,您坐這。您想怎麼地就怎麼地。這,您說了算。來,快快坐這。本官病重,正感覺自己難以勝任這次的差使,怕是辜負聖恩呢,有人肯奮勇頂上。此,求之不得啊。「
監軍太監愣了,沒想到名動天下的奇才體面士大夫歐陽珣在如此嚴肅的場合居然耍無賴。
他的大臉蛋子瞬間越發陰沉了,三角眼陰毒光芒閃爍,張嘴要說,卻再次被打斷了。
歐陽珣讓到一邊,歡快笑著說:「監軍大官,您若是感覺自己沒領兵打仗的能耐,坐不了這個位子,想取代我的統軍權威,卻不敢坐過來。沒關係呀。這不還有威望足會打仗的驃騎大將軍在嗎?大將軍在這就是準備隨時接替我的。監軍大官和大將軍都身體倍棒,正當年,精力充沛,活力十足,都有一身的使不完、也沒地使、只能將就著使在本官身上的勁,可沒有本官這種病危無力之難之危之恐之憂。您倆聯手統軍定能大勝。本官就輕鬆解脫沒心事了,可以回京辭職養病。」
「你,「
死太監氣得激動憋得猛地站起來。
驃騎大將軍也駭然色變,站了起來,不當旁觀的隱形人了。
歐陽珣詫異了一下,笑道:「哦,我明白了。是啊。監軍大官統軍也要立威呀。那,請斬吾頭祭旗。來,請出你懷揣的密旨來斬了我。來,快快拿出聖旨斬我。本官願意為壯軍威一死。反正我隨時會病死,我不介意監軍大官借我人頭一用。真不介意。早死也早點能從病痛折磨與抗天一樣的壓力憂慮中獲得解脫。本官不會恨你殺我,相反會很感激......「
歐陽珣瞅著監軍太監,滿眼的期盼和熱情。
死太監瞅著歐陽,滿臉的陰鬱憤怒狠毒卻憋屈,臉陰得能滴下水來。
驃騎大將軍則是滿臉的驚恐焦慮與無辜樣......歐陽珣這麼說,等於是把皇帝朝廷對他的陰毒無恥用心當眾揭開了面紗,儘管但凡有點腦子的參戰京官將領都明白是怎麼回事,都知道監軍必有斬殺歐陽珣的密旨,驃騎大將軍就是準備取代......但,不干我事啊。驃騎大將軍暗暗叫苦,我很乖的,我沒想奪軍權。我就是在這當個擺設。我是打醬油的.......真的啊。請相信我啊。歐陽大人,皇帝戒備你,對你不懷好意,這個死太監對你暗懷歹意,那與我無關吶,您別把我扯進來頂雷.....
監軍太監不愧是能從皇宮地獄混上得意位的,機變之能超強大,露了把變臉的高級本事,臉上瞬間由陰毒等一切不良化為陽光燦爛春風拂面,呵呵笑道:」太尉大人吶,咱家早知道你機變百出,詼諧愛玩,但也得分個場合,得論事吧?「
他想如此化解尷尬被動,擺脫被將住的僵局。
可惜,歐陽珣卻不讓他下台,接口笑道:「大官說得對。您看,我這是病重得都控制不住不堪的性子了,把軍國大事都能當玩笑遊戲,這如何能擔當了重任?而且論罪該死。請斬我頭以正軍法國威。千萬別客氣。我真的願以死救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