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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節我原諒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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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莊沒滅,更沒神秘悄然消失在天災中,就象以前反覆經受遼寇襲擊後一樣,它仍然無言卻堅硬驕傲挺立在那。

斥侯從樹林小心翼翼潛伏過去就近觀察,看清了莊西牆,驚訝發現,這貌似沒經歷恐怖天災一樣城堡絲毫無損,只是被大雨沖刷得往日往年積累的血戰殘留城牆上的血跡全不見了,城堡變得極乾淨,卻多了點威嚴厚重或沉重味道。

莊中有炊煙,有人還活在這裡,但應該沒多少人在。

進出莊子的沒多少人,並且一個個表情凝重甚至是悲傷。猜測莊裡不過幾百人,與以前大體掌握的趙莊殘存舊部和吸收的極少數能住到趙莊的人加一起的情況相符。

四周也沒看到一個人住。沒絲毫居住跡象。

只東河東那邊的田地上看到些人影,可能是在忙著災後搶時間補種些成熟時間短的秋天能收穫的莊稼或蔬菜什麼的。

鄭居中和石符練對視一眼,都明白了:追隨滄趙在這邊生活的滄北十幾萬百姓在特大天災的突然襲擊下果然和別處同樣措手不及.....全湮沒了,都隨滾滾洪水沒影子了,永遠消失了......只高地趙莊裡的人倖存了下來。

這真是太好了。

之前,還擔心若這些百姓沒死或死得不夠多,會直接成為剷除趙莊的最大障礙。擔心謀殺趙莊會根本無法實行......白白錯失這次天災恩賜復仇的最大良機。

心裡有數了,一切擔心的障礙都不在,那就放心大膽的干吧。

鄭居中等精神大振,不願再多耽誤片刻,立即全軍急奔趙莊。飢餓的肚子也不容他們拖拖拉拉。

闖過石橋時,鄭居中在馬上看到了過去只是條完全可忽視的小溪的小西河此時成了條兇惡巨龍翻滾著深不可測的濁浪緊貼著橋洞底咆哮急奔而過,波濤拍打著嶙峋高聳的石壁發出陣陣刺耳的轟鳴.......情景很滲人,他不禁又駭了一大跳。

微不足道的小蟲子在天災中猛變成了能隨意吞噬無數人命的巨大惡龍......這是幻覺,是太亢奮太緊張了.......不用怕。

鄭居中如此安慰自己,隨隊伍趕緊過了橋,來到莊前。

莊門緊閉,顯然是已發現了官兵撲了過來並且不懷好意。城上卻不見一個人影。沒動靜。只有幾聲凶暴的狗叫。

石符練是勛貴將門開國高門子弟,從小就驕橫慣了,到了滄州卻憋憋屈屈吃了太多苦頭和意外驚嚇,如今更落得面臨餓死的下場,他內心裡其實比鄭居中更恨趙公廉和趙莊的一切。

到了今天這地步,他突然也開悟了:自己會遭遇那麼多不幸,會有今天的失意甚至絕望,完全是趙公廉當年有意設得局......

當時趙公廉調任滄北,完全能說了算帶著他在滄北繼續輕鬆白沾功勞混資歷,那時趙廉可是皇帝最寄予厚望的寵臣啊,皇帝能答應的都會痛快答應,可他卻不肯帶著他混了,還說是他已經歷練出來了,能獨擋一面,不帶走他是好心留下他獨立統軍鎮守局面已大成的滄州更容易出功績也安全,話里話外的意思是留他照顧保護趙莊,這是信任,是心腹待遇......

可實際呢,他留在滄州純是頂缸操心受累遭罪受驚嚇煎熬,被皇帝和自大草包鄭居中逼得操縱的,出盡了力卻屁功勞沒有,反而越干越慘,如今成了朝廷眼中的典型廢物、笑柄,成了棄子,別說光明前途,就是後路都看不到一條好縮回去混的,完全是一片黑暗.......這都是狡詐無情的趙廉搞鬼,是在玩弄他愚蠢......可恨,太可恨了。不滅其滿門,此恨怎消?

他這麼頓悟的,就沒想想他若是不和鄭居中沆瀣一氣作盡惡,不是見利就鑽見風使舵當無恥牆頭草,不是自負出身高貴骨子裡壓根兒就瞧不起滄趙,不是貪鄙無比和其它官場野獸一樣也想吞噬滄趙利益而且更狠毒賣力........他怎麼會有今天。

不是趙廉沒給他機會。

當初是設了局,但設的局也不是只有壞下場。

他即使能力有限也完全有機會成為滄趙帝國的將領,有機會引領石家加入海盜帝國幸運逃脫宋國大地這的末世殺劫,可他「睿智」,翻臉無情堅定選擇走了另一條路,露出勛貴將門高門腐朽子弟真面目,享樂、撈錢、等升官.....沒抓住機會苦練成才幹點人事,只成功發揮了無賴特長當壞蛋,當得曾經極痛快極歡樂,只看到了害人卻能得的無限美妙前景。

自己走錯了路,技不如人,玩輸了,倒霉了,卻只怪別人耍了他害了他。

不堪者總是這樣。

都是別人的錯。都是別人欠他的。

他怎麼做怎麼對不起人卻都是對的,是理所當然應該的,甚至是正義符合大局的。

石符練不會怪自己,所以現在只會比惡毒亢奮的鄭居中更迫切更果斷毀滅趙莊,大手一揮就想喝令部下立即進攻。

這時,城頭上突然出現個人,正是趙岳。

天藍色短袖嬌衫,黑色薄長褲,黑腰帶.......完全一副西曆二十一世紀的夏季少年尋常打扮,清涼帥氣灑脫,沒穿這時代的武士服,沒戴帽子,也沒彩彫包頭,就那麼直接亮著短到不能再短的板寸頭,也沒帶武器,似乎不知兇險,沒準備迎接打仗。

鄭居中和石符練等官員都瞬間死盯住趙岳,第一時間都知道此人必是久聞其名卻身為滄州官府人員甚至父母官卻硬是不知真面目的滄趙紈絝趙老二,看到趙岳如此裝扮,也都不禁嗤笑:草民著裝!赤膊不顧斯文體面,毫無富貴人家子弟應該有的氣質......草民就是草民,就算曾經極度富貴過也終究是草民習氣,難登大雅之堂,不合時代風俗,合該滅門而亡。

趙岳對這些人的嗤笑不以為意,面無表情淡然地掃視著這些奮力向不歸路上狂奔的......螻蟻。

趙岳的居高臨下俯視讓鄭居中很不舒服。

趙岳的冷靜鎮定讓鄭居中心中警惕。

石符練等官員也是這感受。

說到底,他們雖然恨不能立馬把滄趙滿門踩在腳下盡情羞辱,再在滄趙悲慘求饒中冷笑著揮刀全殺掉,卻心底還是畏懼不已。畢竟趙莊的威名惡名是實實在在一次次打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這又是赫赫有名的絕地,遼軍口中的死地,除了遼軍和海盜破過以外,從無敗績。而終於攻破了趙莊的遼軍是以重兵碾壓,死太多人才得手的,到了還是全死在了這。

趙莊,太神秘可怕了......

石符練下意識氣勢一怯,眼珠子一轉,策馬微靠前高叫道:「赼岳,速去通知你祖母一聲,知府大人親自來訪。」

趙岳卻絲毫不搭理他,恍若未聞,把他當空氣,只看著馬上的狼狽鄭居中,仍是那副淡然面無表情。

石符練羞惱火沖天,咬牙切齒。鄭居中心中也竄起滔天怒火,但卻想了想後露出個笑臉,招呼道:「岳賢侄,滄州大災,本官著實擔心你家老太君安危,特意來探望。你不可拒人於門外。這可不是待客做人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趙岳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仍是靜靜看著鄭居中。

鄭居中眼珠子一轉又笑道:「啊呵呵.......賢侄休要誤會。本官這次是......專程來認錯的。由此次天災警醒,本官心中有愧,特別想向老太君當面下拜道歉。我鄭居中確實曾經對不起滄趙。

你家對大宋對天下百姓都有莫大功勞,功德感動天地。我鄭某人也是讀書人,知你家的仁慈。此前多有得罪,嗨!」

他重重嘆口氣,「相信本官不說你也明白原因。本官也是不得以而為之。豈會真不知人心昧了心智害你家?」

他無疑是想騙開莊門,一能掌握莊中確切虛實。二能輕鬆破莊,不用費勁。三也是準備了萬一,事不妙能有退路。

趙岳有了動靜卻仍是面無表情,聲音清晰明亮:「我,原諒了你。你,可以安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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