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夙願(1/2)
李景良呵斥閻中立,底氣十足,傲慢之極,成心藉機要邊軍難堪。
閻中立沒惱怒發威,輕笑一聲:「我上頭有主將,有將主,有監軍,某家非你麾下,不受你監管節制,我邊軍只服英勇敢戰本事比我們大的。老子憑什麼要跪你?你本事比老子大?」
他說著挑挑眉毛,很欠揍的模樣「不服?咱倆現在就練練看到底該誰跪誰?」
二人之間有很深的夙願,素質個性可能不對付,李景良歷史上臨戰逃走等於害死了閻中立,現在,閻中立瞅著李景良格外不順眼,當先站出來蠻橫阻撓羞辱李景良.....似乎冥冥自有天意。
三邊騎兵暴徒頓時鬨笑起來。
對閻中立的挑釁,李景良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頓時掉入進退兩難。
就算他真的能打得過閻中立,穩贏,可一下場就意味著他贏了也是輸了。
他,貴為一軍主將,而且是本路總指揮的直屬部下的主將,身份天然比本路麾下各軍的主將高一層,
這就象中央與地方同級官,但中央的官天然就是比地方的貴重一個道理,「中央軍主將」或「總部軍的主將」卻與「地方軍」或總部下屬某軍的區區一部將斗殺,這身份上就丟不起,應戰就是自認身份尋常,是自甘下賤,而不是英勇有血性.....
輸了?
那更是輸得臉面丟個淨光,以後哪有臉見人?還如何當能服人的河間軍主將?
讓李景良更恨更下來台的是,閻中立還特意加的那個「英勇敢戰先決」條件。
李景良自然不會自失身份地下場應戰。
何況,他骨子裡最怕死,又很清楚閻中立是邊關有名悍將,能打敢拼,打起來就會發瘋發狂不要命,
對這樣的賤命粗胚瘋子,李景良對自己能不能打得過,心中完全沒底氣,也不敢輕身犯險相鬥,不然,有了損傷太划不來,更可怕的是甚至可能喪命......不要說這是宋軍內部比武爭鬥閻中立不敢傷他更不敢弄死他這樣的一軍主將。
這裡是邊關。
邊軍和內地軍不一樣,一鬥起來就容易發狂死拼,不管不顧後果。
一軍主將若是死在和別軍的比武爭鬥中,這是個大笑話,在朝廷眼裡的定義首先是這主將太不堪,太本事不濟卻太輕浮自己沒個B數,不堪大用......
一堆惡劣的評語,甚至會歸結為該死,死得好,否則朝廷不知是如此糟糕一個人一直在信任重用著必會誤了軍國大事。
總之,最大的可能不是朝廷對死的主將的惋惜和嚴厲追責。
至於兇手,
就算正了軍法,在邊軍心中也是大英雄,被讚頌尊重,死會很光榮.....
換一個角度說,
以卑微部將小將小軍官甚至僅僅只是個軍中勇士悍卒之身能拼掉軍中主將,這屬於以區區卒子卻兌掉了老將的最高級戲碼,絕對划算。
軍中,若某官仇視想幹掉某官,常常就會玩以卒兌將的手段,
收買戰鬥力強大的「小卒」或掐住「小卒」要命的什麼把柄逼迫,安排當眾挑戰仇家某將,在爭鬥中公開殺死,或乾脆刺殺....
閻中立的這種語言小圈套,就算閻中立是個大老粗,不會耍嘴用計,他也天然會使。根本不需要宗澤事先教他一手。
軍中,這種變相挑釁上官權威踩上官臉的把戲太常見了,尤其是在邊關。
幾乎每個邊將都是在這樣的挑戰與陰謀圈套中從「奴隸」到將軍的。
閻中立自己就是這麼慢慢一步步斗出來熬出來的,不止是靠實際的戰功當了將軍。
在野蠻落後的時代,普通人活著不易,要隨時承受官方與社會帶來的各種兇險,在軍中就更不易了。
軍中更粗暴野蠻,更複雜,更狠,更兇險,能活成老卒,那真是命大.....
李景良也算老邊關了,久在軍中,也很明白這些常識一樣的道理,深知其陰險。
他更怒,更陰險的大罵:「閻中立,你這是不把朝廷的規矩放眼裡了?」
「扯你麻的蛋規矩。」
閻中立直接爆粗口:「邊關自有邊關的規矩。英雄好漢才讓邊關人敬重。你是第一天混邊關達?
你,打不過老子。老子跪什麼跪?還扯到朝廷?我朝廷你一臉跪你一臉。」
「你——」
李景良氣得眼冒火星,指點著閻中立正要玩陰的用話把閻中立坑進去。
閻中立卻一瞪眼大喝:「少特娘的廢話。快說,你們來幹什麼?想毀了柴家莊斷了俺們三邊的美食?」
這話問得就問題嚴重了。
儘管李景良,包括宿太尉這些河間主要官員事實上確實想趁機掐住三邊的水貨享受,逼三邊帥老實低頭,但此時絲毫不能露出半點這個意圖,
否則直接就是邊軍與河間軍開干,事就成了邊軍與河間軍之間的矛盾,甚至能成了雙方不死不休的大衝突,那就沒柴進什麼事了。
柴進不但能輕易逃過此劫,從容在一邊看熱鬧,而且只怕河間軍以步懟騎會慘遭屠殺.....更悲慘的是,朝廷畏懼邊軍一怒造反,最怕事態擴大,必然會優先體諒和維護三邊。河間軍為朝廷辦事,卻不但無功勞苦勞,反而還有大罪,死也是背著罪名的白死。
李景良對這點事看得很清楚,能入宿元景的眼,能贏得朝廷的歡心和重用,自然有兩把刷子,不是軍中最常見的那些只會耍勇逞強的沒腦子將領,不會犯這種錯。
此外,他更感覺不對勁了.....三邊似乎有什麼預謀,在這似乎是成心挑事.....
李景良頓時警惕起來,
收起了輕狂自信,不再理睬閻中立的污辱挑釁步步緊逼,他的身份及此次使命也有資格完全無視閻中立這樣的,只顧再次仔細審視著橋對面的邊軍。
三邊在這的將士,絕大多數都隨意站在密密麻麻的貨車邊嘻嘻哈哈的看熱鬧,上千戰馬還在較遠處照樣由少部分騎兵隨意看著悠然啃食著趙莊當年精心種植的品種繁多而美味的牧草.....一幕幕畫卷,總之沒有預先就有敵意圖謀的那種專門戒備甚至敵對河間軍的跡象。
李景良看不出什麼,卻越發疑慮重重......奸賊小人王八蛋官就是這樣心術不正多疑。
突然,他的目光一頓,終於發現了什麼,目光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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