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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風波惡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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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徹底急眼了,這兩句話簡直是在咆哮喝問。

宗澤這回搭理他了,卻是冷然一笑,語氣更滿是嘲諷:「我們幾個解決?呵?」

「我來問你,是我們大,還是皇帝大?是你大,還是高俅大?是我們大,還是宿元景大?」

宗澤連珠炮般一連三問,語氣中終於流露出強烈的萬般憤然無奈真實情緒,也是在憤怒咆哮,問的吼得,直接把李剛問蒙圈了。

宗澤喝問完,又不理李剛了,自顧鋪開紙,提筆沾墨急急寫字。

李剛稍一瞅,果然是辭呈,而且玩最簡單的那種,上來就稱年老無用.....也無疑是想趁著他這個監察東路的大員在,就手把辭呈交給他李剛轉交朝廷,算是合法完成辭職程序。

李剛更急眼了,張嘴又要同樣公事公辦地威脅宗澤,

但宗澤卻似頭頂長眼一樣看到了,抬頭瞅著李剛,目光兇狠說:「伯紀,你難道也想強扣我一家不得離開?你,想讓我們滿門死在這,讓我宗家背著恥辱悲慘死光了徹底絕後?」

李剛從未見過宗澤如此凶戾對他。

這老爺子是很有風度的人,而且向來對他這個滿身正氣勇敢的晚輩慈和多有愛護。

李剛竟一時被震住了說不出話來。

宗澤緩和了一點語氣說:「伯紀,你是個有志的好官,但好官好人未必有好報。這世上慘死的最多的就是好人好官。我不忍心看你稀里糊塗冤死在這邊關,我勸你回去收拾行囊也趕緊逃命吧。就象劉公說的,晚了就來不及了。」

李剛急道:「宗公,您既說了稀里糊塗,就請告訴晚輩到底糊塗在哪?怎麼柴進死了,我們在邊關就會遇難?到底是為什麼?」

宗澤詫異地瞅著李剛,那眼神無疑在訝異李剛這麼聰明的人,竟然會問這麼蠢的問題,或是李剛竟然蠢得看不清這點事。

他顯然無心多滯留片刻,急於逃脫此地,沒心思給李剛解答,又自顧急著完成辭呈,唰唰唰.....幾轉眼寫完了,然後哐哐蓋上私印和官印,把紙一折,收入一信封中封好。

「伯紀,這就交給你轉交了。拜託了。」

頓了頓,宗澤又說:「若是你想好了也選擇離開,就把辭呈一同交給宿元景。萬不要交給當地監軍代交。否則,我怕你滿門就離不得了,會被那些狗東西抓了害死。

你的監察權壓著他們,屢次呵斥他們,得罪得深了,他們可早恨你入骨了,只是沒機會報復整治你。」

說完,宗澤起身就急往後宅走。

李剛拿著辭呈稍呆了呆,極不甘心.....忽心生急智,急忙招呼道:「宗公,我們當初可是有四人聯盟約定。你不屑給我解釋危機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就罷了,就當是我李剛太蠢。但,我們四人的情誼總在吧?

要走,也得一起走吧?

四家一起,就是南下逃亡路上也總能多份相互照應的力量。以四家之力總強似一家一戶的薄弱,就算以後隱居兇險的深山老林以避世,也總能在深山自在活下去,對吧?」

他這麼一說,宗澤急走的腳步不禁一頓,回頭瞅李剛沉吟著:「......也是。......但,來得及(通知張叔夜一起)嗎?」

李剛一喜,連忙道:「來得及,來得及。京城到這幾千里吶。還能飛過來不成?我這就去通知張大人。」

李剛的心思說白了就是想拖住宗澤。

宗澤睿智卻沒發覺他的這個陰險小心思。

但,宗澤卻皺眉又搖頭道:「不行。」

「張叔夜,固執炮筒子。我想他不至於壞我們的事卻不會選擇離開。他會選擇死在這給那幫早該死了的東西陪葬以明節。還是別一起了。各走各的吧。」

「哎,別介。」

李剛急了,連忙道:「不會的。

張叔夜又不是愚忠的傻子。他早對朝廷一肚子火氣了,多次沖監軍大罵威脅他不幹了。他老張家也不會選擇絕後吧?

就算張叔夜固執不肯離去,他也總會選個兒子逃走以續香火吧?不會帶兩兒子全陪葬在這。」

李剛純是為忽悠宗澤而急眼瞎矇,卻蒙對了張叔夜最可能做的選擇。

歷史上,張叔夜帶兩善戰的兒子增援京城,途中大戰金軍,以戰鬥力不高的那點地方廂軍兵力竟然挫敗了金軍,也算是打擊了金軍入中原以來太順利的沖天囂張氣焰,

但,後來,宋王朝覆滅,趙佶父子投降被押往北方享受倒霉,張叔夜選擇了追隨同去,帶了大兒子張伯奮,小兒子張仲熊卻沒去,無疑是留下根苗以續香火,或者為還能有後人能接著抗擊金軍....父子皆在進入金國境內時悲憤英勇自殺。

張仲熊,後來竟然投降了金國,

或許是憤恨南宋王朝上下刻薄寡義無情,為父兄對宋王朝的忠義犧牲感到太不值,想報復南宋,也或許是看到了金國的強大,而南宋、漢人,仍是那麼懦弱苟且自私腐朽內訌.....不知奮發不敢奮勇,他對漢人恢復統治中國絕望了.....

宗澤對張叔夜以及兩兒子很有好感,沉吟著點頭:「嗯,如此就等等他家孩子吧。叔夜這樣的擔當勇為好官不應該滿門全陪葬......嗯,叫我一聲伯伯,總得照應一二。」

李剛見忽悠住了宗澤,狂喜,連忙道:「如此,下官這就去霸州勸說。」

他為了徹底忽悠住宗澤,還把宗澤那份辭呈揣在懷裡,小心收好了,意思是,到時候,四家聚齊了,他會在南下時,著機把連他在內的四份辭呈一齊交給宿元景。

李剛急匆匆走了。

老宗澤瞅著李剛風一樣消失的背影,嘴角突然翹起,惶急嚴肅的神情不在了:哼!李剛啊李剛,想忽悠老夫,你還嫩了點.....想玩過劉韐老兒,現在的你三個也玩不過他......

自言自語輕鬆調侃著李剛,但老人家眼裡凝聚起的憂慮沉重卻並沒消散多少。

他來到邊關的時間不長,卻也不算短了,在內地為官和治軍的思想、見識和經驗在這邊關遭到極大觸動,甚至是遭到顛覆性挑戰。

邊關和他想的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這的軍隊太複雜了,形勢太兇險了.....皇帝朝廷和地方官卻還在拼命瞎搞,似乎就怕邊軍對朝廷還不夠鄙視與失望而不死心趕快反.....

處在這樣的王朝,怎麼辦?

怎麼有活路?

宗澤的思想,就象當初的張叔夜一樣,在邊關被強推著發生了迅猛巨大變化,由之前的忠君愛國,民族大義大局,變成了簡單的只為如何穩住和領導邊軍活下去並保住邊關。

他已不是為了皇帝和宋王朝在堅守,

就象在歷史上的南宋初期時一樣,他堅決守在廢墟東京城匯聚起百萬軍民力量,牢牢把住軍權不放,選擇獨立自主抵抗金軍,根本不鳥南宋新王朝皇帝完顏趙構三番五次令他領軍過長江幫著苟著的命令,心裡根本不在乎完顏趙構這個懦弱無恥皇帝的死活.....

他守邊也不是為了百姓。

天下百姓幾乎全壞蛋,甚至是該死的,不值得也不必要為了這種百姓而犧牲。

他只是在為祖宗留下的神聖領土而選擇悲壯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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