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愜意(1/2)
牢中罪囚,在國難中不是跑了,死了.......就是強編入軍,反正是牢房空了。
災後,新抓的罪犯,罪重而危險性大的,都是立即就砍了。社會混亂,路途不靖,地方官府沒法正常上報朝廷審批。亂世用重典,也不等秋決,當即殺了震懾海盜不要的淨是些刁民又心思異變不肯安分的百姓,重立起官府的威嚴才是上策。次等的不那麼危險的重犯,都立即發往礦場當往死里用的苦力。一般的,能控制使用的,都立即分給了官府關係戶家當佃戶什麼的,美其名曰廢物利用,尊重現實情況靈活執法,讓罪犯以勞役頂勞教改造......總之,監獄成了臨時看押罪犯的場所,抓來的人最多是落一下腳就移走了,太多的連在監獄過一夜的停留都不會,當天就審結髮派了......罪犯苦力搶手得很,尤其是正趕上秋收,尤其是有太多無主的莊稼,誰搶收了就是誰的,同樣成了窮鬼的關係戶們豈能不紅眼.......
至於外地發配來的罪犯,也是同樣處理,不是弄去當礦工就是借給關係戶當苦力用......關鍵是災後還沒人發配來。宋江,極可能是災後宋王朝判發配服刑的第一人,肯定的是,他絕對是此時唯一能有命活著到達發配地的人。
這就讓包括戴宗在內的吃監獄油水的人苦了,掐不到罪犯,就自然沒人肯給他們這些人送禮.......
戴宗一夥只一個人掙錢,而且災後朝廷財政困窘,俸祿也大減了,戴全他們說是經營酒店,卻全都無所事事,還得養著幾個團伙夥計店小二,這日子的難過可想而知,也就是災後大宋王朝什麼都缺,就是糧食不缺,極便宜,他們才不至於沒錢而挨餓。如今,宋江來了.......這太好了。
宋江一眼也能看出戴宗一夥的窘迫和企盼。
他心裡更有底了,在眾人眼巴巴中,很大方的當場就拿出了五百貫來,說是他和王四以後要在這長期吃喝,而且得吃喝好,免不了多叨擾,這錢得讓戴宗一夥收了代為置辦酒食.......給了戴宗一夥收錢的體面台階。戴宗自是推辭不得,「勉強」收下了,心裡和弟兄們都樂開了花......五百貫,也就是以前的五百兩銀子啊,就算是在國難前,這也是極大的一筆錢了,宋江就這麼隨手就給了.......及時雨果然就是及時雨啊.,出手真大方啊.......從此服了,認了宋江這個大哥。
宋江並沒立即向官府報到,因為坐船來的快,比官府預期到達的時間早來了,可以從容等些日子。
這其間,宋江的日子過得自然極愜意瀟灑,很大爺的在戴宗這被殷殷伺候著追捧著,和戴宗加強了交情,也問了問馬英這個人,以及配軍過堂的事。
戴宗一聽馬英就一撇嘴:「那純是個陰險小人,不值得結交......」
宋江聽著就笑了,進一步確定了戴宗雖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卻是講義氣守信義原則的可交的兄弟,所以戴宗才看不上馬英這樣的污吏,倒不是只為貪圖他的錢財想從他這獨多得些。
等搞明白了過堂確實兇險後,宋江就笑著說:「馬英人品如何不要緊,肯辦事,能幫我過了刑關就好。賢弟對這些人和事卻是不必較真。誰是兄弟,誰不是,我自有數。賢弟不必多想。」
戴宗也明白這個理,就歡喜點頭。
然後,宋江就出城和馬雄聯繫,邀請了馬英和馬雄一起在江州最有名的酒店潯陽樓大吃大喝,熟悉並結交趕來。
馬英和曾經當過押司的宋江,論職業屬於同行,都對衙門極有了解,自然有話說,而且是極有共同語言,談得投契,這初步的感情就有了。宋江又極豪爽大方,馬英這樣的喜歡享樂又極貪錢的,對宋江也不禁心折,也願意深交.......
另一方面,宋江也沒忘了張魁這頭......邪惡小人,得罪不得,他未必能幫你,未必能成事,但壞你卻是綽綽有餘。何況張魁確實有些真本事,而且手下很有實力,屬於極度危險的人物。宋江雖有人層層罩著,但明槍暗箭,暗箭難防,怎麼也不能就此涼下張魁不再理睬。張魁水性了得,也是特殊人才了,在宋江心中也是有利用價值的,對張魁也有盤算......
宋江倒是熱切想和穆家兄弟進一步走近些,建立更深的交情,可惜,總聚不上。穆家兄弟正忙著生意,沒空,也不在穆家村,在外飄著,連守家的穆管家也不知這對兄弟所蹤,聯繫都聯繫不上。
宋江也不好追得太急不可奈,讓穆家兄弟笑話甚至瞧不起,只得按下心思,作罷。
轉眼到了報到期。
有了馬英收錢真辦事,事先處理好了,果然一切順利。
宋江根本就沒用上衙門報備過堂聽發落.......一個路上風寒病重的藉口就完事了。知府衙門直接發下文書(也就是馬英管的),解差領了,把宋江帶到牢城營,管營事先得了好處,也免了一百殺威棒,還讓宋江擔了抄寫文書的好事,實際什麼也不用干,而且有相對的自由,在牢城營里也有小家一樣方便舒服的單間住。宋江再一打點上下,又有兩院院長戴宗從中照顧,宋江就成了晚上必須回牢城營睡的自由人,白天可以自由出入,在江州隨便逛,只要不遠離江州或逃跑就成。
實際上,宋江不知道,戴宗也疏忽了,知府蔡九哪有工夫和心思升堂過問流配犯的雜事。
事先一聽馬英說這時節居然來了個流配犯,蔡九就是一愣,心想:哪的官府這麼傻逼,有犯罪當苦力獲取利益卻不用,反花錢費事地發配別處?
再一聽馬英笑著解釋說:「是個既黑又矮的並且千里迢迢吃多了苦頭病了的書生。」蔡九就笑了,「原來是個不能幹活的沒用的東西,怪不得殺個淫7婦嬌婆娘還得僱人幫忙,真是廢物!怪不得那鄆城縣肯發配了不用......」然後就不耐煩地揮手打發馬英看著照例處理就是了。
宋江連個嬌嬌娘們都打不過,不能幹活,還病了,得錢治療,沒有租給關係戶當苦力的價值,那麼在蔡九眼裡就沒任何值得留意一下的價值了。宋江若是在牢城營轉眼病死了也是該死,省了衙門的糧食消耗了。
沒用的螻蟻爾,死了,乾淨,早死,早乾淨。
蔡九就是這心態。
忽視過堂宋江,主要是,這些日子,他過得太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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