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節營救(2/2)
災後,宋王朝幾乎全國普遍性太缺乏有治理地方經驗的官員。讀過書能當官的人仍然有很多,大宋王朝經濟繁榮文化昌盛不是說說,是真富,讀書人真得多,遭受海盜席捲人才的重災後,全國的成年讀書人仍大有人在,而且很多還是地方上的災前闊氣的大儒世家,不但識字有文化,而且說起四書五經孔孟之道精要來滔滔不絕。但是,官府很多職位崗位不是讀書人就能頂當起來的,書呆子或虛浮誇夸其談的所謂驚艷才子真當官頂上那些職位只會壞事。沒有實務經驗的人補上職位,各地官府以及統治就會陷入事實上的癱瘓......在這種危急情況下,在官場臭名太甚極沒有人緣的黃文炳就轉眼成了香餑餑,什麼也沒幹就被召回官場繼續當江州通判,而且是被知府蔡九急三火四請回來的。
黃文炳愛挑刺生事,但也不會傻得挑刺得罪頂頭上司知府,更不會傻得得罪權傾朝野的宰相蔡京的知府兒子。除非他愛挑刺愛到不想活了。
所以,他和蔡九沒仇怨。
蔡九隻是在他倒霉時沒伸手拉一把,任他這個」臭老九「被排擠下台而已。
黃文炳現在是位權僅在知府之下,管軍,管民,管財政,管司法,管江州一切公務的江州二把手大員,想查清心藏反志殺機的本地牢城營犯罪宋江是誰,那太容易了。
於是,在愛挑刺已練出了火眼金睛的黃文炳盯視下,宋江即便在屎尿堆里打滾,吃屎裝瘋也沒逃脫了,吃打不住,先是招了醉酒胡言,想脫罪,再受刑不過,終於招了是和二龍山反賊大當家的晁蓋曾是同鄉有些舊誼.......
這就夠了。
蔡九一聽和二龍山反賊有關,那眼睛頓時瞪得滴溜圓。
他老爹最恨的草寇不是鬧得很大已經威脅到了宋江山安穩的田虎、王慶,而是晁蓋和二龍山勢力。生辰綱啊,劫犯,卻在逃,狠狠打了蔡家的臉,嚴重損害了蔡府的利益,直接挑戰了蔡相府的權威,卻能逍遙在二龍山繼續為禍和張狂.......
抓到了私通二龍山的要犯,這既能一解老爹蔡京憋在心頭太久的心頭之恨,報上朝廷又能立大功,尤其是在這時候,朝廷最恨叛賊,卻對最恨的海盜無可奈何,只能設法拿其它大賊出氣卻也照樣沒那麼容易.......蔡九如何能不亢奮和重視。
宋江被打個半死,戴重枷下了死牢,嚴密看押。
戴宗對宋江鬧的這猛一處是既驚又恨又著急。
這一回就沒招了。
在江州這求誰也不好使。
馬英馬雄、張魁、袁愛泉這些人立即撇清和宋江的一切關係以避免牽連到自己都怕來不及了,豈會伸手相助招禍上門。就算義氣肯捨命相助,那也沒用。不劫牢造反,就層次太低了,根本使不上勁,做什麼也無關既定的結果。求穆氏兄弟也同樣白搭。宋江犯事的性質變了,就不是穆氏和蔡九之間的利益關係和由此而來的面子就能做什麼的。
所以,戴宗連私下裡趕緊去求助這些勢力都沒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打發驚慌急躁妄圖劫牢卻是送死的王四先逃到揭陽嶺催命判官李立那暫避牽連。
李立雖是個開黑店的歹徒,但相比張魁馬雄等惡徒卻是講情義的。宋江以前也沒少給李立好處。李立也知感恩,對宋江是真心敬重........王四在李立那還是能夠有安全的。
剩下的事,戴宗就只有乾瞪眼等著看宋江後續事怎麼發展了。
就在他惶然無措時,知府蔡九召他去京城送信,要詢問一下蔡京:要犯宋江是在江州直接砍頭好,還是人押到京城向新帝獻禮好。
戴宗接了這差使,心中大喜。
到了這一步,也只能指望二龍山能解救宋江了。
戴宗回到住處收拾行囊,先急忙寫了一封給吳用的信,讓戴全和毛和尚結伴悄悄離城急趕去二龍山報信,一方面是要把宋江的事給好友吳用一個交待,免得吳用說他沒義氣。這事,他是真沒轍,不是不講義氣不肯幫宋江,不是他沒照顧好宋江對不起朋友。怪只怪宋江自己作死。另一方面是通知二龍山趕緊想辦法救宋江。
戴全和毛和尚鄭重收好了信,按戴宗吩咐的,一路上相互照應面對這世道必然的一路兇險,並且離開江州後,設法在路經地偷到戰馬或驛馬騎乘了儘快趕到二龍山。他自己則獨自跑步進京。
這不是神話世界,沒有神仙道法,戴宗自然不會神行道術,不能上個馬甲就日行八百里,但他確有異於常人的腿功,有跑死馬的本事。而且,騎馬得走常規路才能有快的便利,走遠路,在這個時代的糟糕路況騎馬只能按路徑繞遠。戴宗卻可以認準方向,穿山越嶺直接抄近路,這已經很節省時間了,還有武功自保,輕身一人往來,不招眼,可以省錢省心,不用麻煩照顧馬匹的省事.......
戴宗的這些郵差優勢在當下尤其顯得可貴。
府衙沒公款揮霍,蔡九窮得多花一個子也捨不得,沒錢浪費在騎馬送信上。路上極不安全。一般的公務信使郵差騎馬去東京,就算是組成數人的騎兵小隊也未必有把握一定能順利到達京城完成任務,社會就是這麼亂這麼不安全。
戴宗經歷了些路途兇險,還是安全到達了京城,見到了蔡京。
蔡京看了書信,明白了兒子急於邀功的心理,卻很冷靜,並不是蔡九想像的那樣能有解恨對象了的喜悅,不愧是當代最頂級的老賊,立即發現了兒子捉的這個二龍山要犯定案的不妥之處。
宋江若是二龍山要犯,他又怎麼可能因為殺了出軌婆娘和姦夫這種幾年前的舊案而老實認罪充軍上千里外的江州乖乖服刑?這本身就說不通嘛。鄆城離二龍山才多遠?晁蓋那伙無法無天狂徒想救宋江還不是易如反掌?別說劫牢救宋江了,就是血洗了整個縣城也不是什麼難以做到的事,更不是二龍山不敢的事。宋江指定和二龍山有點關係,但沒那麼嚴重。人若真解到京城受審定罪處斬示眾,那就會暴露宋江沒那麼重要的事實,不是大功,反而是冒功的罪過.......
老九,嘖,還是不夠成熟,在政治上比較幼稚,天生資質差,比不上那些(死掉了的)優秀蔡家子弟,沒奈何........
蔡京心中悲痛難受,想了想提筆回信:」江州就地斬首,獻首級送京報功。(死無對證,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大功)「
戴宗卻是眼尖,下站的不近也隱隱約約瞅見了老蔡回信的內容,不禁暗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