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節恢弘大氣,步步為營(2/2)
馬靈去兇險複雜的蜀中,不帶還年幼的徒弟,也沒什麼可教的了,要趙岳好好帶帶。
趙岳特意來觸動張叔夜的心,把張叔夜的目光開拓吸引到不久以後大漢民族的又一次大劫上,達到了目的,立即帶著奶兄弟急回青州繼續操控宋江這個梟雄棋子。
而張叔夜得到自由後,第一時間是帶著兩兒子騎馬查看海盜洗劫後的海州城。
和預想的一樣,海州城的財富被洗劫乾淨,官兵全沒了,到處是死的官吏豪強,也夾雜著些百姓打扮的屍體,但沒想到的是城中仍然有人得以留下,居然沒被海盜強行全部掠走人口。
但張家父子的疑惑和一絲絲喜悅很快轉化為憤怒與失望。
他們沿大街沒走多遠就看到那些豪宅店鋪什麼的有人在進進出出。只是全是百姓。往日城中的官僚豪強爪牙打手再也沒有了囂張強橫氣派,成了一具具死屍,正被趁機占據他們財產的百姓扒光奢華衣物丟出豪宅店鋪,**的隨便堆在大街上在烈日下暴曬著被蒼蠅瘋狂包圍。
趁城難發財的百姓知道官府的文書檔案以及官僚豪紳們家的地契等全被海盜銷毀了,海州的情況再也無據可查。往日威風不可一世的滿城官老爺少爺吏爺各種爺們也死沒了,沒死的也被海盜強行掠走了。城中這些讓人羨慕得眼紅無比的大宅店鋪全是無主的了,這當口誰有能力占了就是誰的了,即使只是空房子,也都在一邊為自己執意留下的智慧得意一邊瘋狂搶占。
萬沒料到的是本應該被海盜最先殺光的本城太守居然沒死,還好好活著,並且在兒子保護下巡察城池正好看到自己的貪婪竊取行為。出於對官爺的本能畏懼,這些人一陣驚慌失措。
張伯奮、張仲熊兄弟倆也看明白了,不禁大怒,還真當城難就沒有王法了?無主之地也不是隨便可占據的,那屬於國家的,要充公等以後賣掉,錢歸國庫。
二人怒目而視,橫武器正待發作,卻被張叔夜擺手阻止了。
此地官府統治被完全摧毀,海州城處在無管理無秩序狀態。只怕城中留下的人,滿城都在忙著竊占往日他們想都不敢想得到的房產,眼下城中只他父子三人加幾個護衛,能怎麼辦?
管不過來,以武力暴力屠殺震懾只會讓海州城更混亂,讓留下的百姓重新陷入驚慌,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來,讓張家陷入新的危險中徹底失去控制城池的權威。
當務之急是安穩人心。
張叔夜沒責怪百姓竊取,甚至沒提無主之物是國家的,私自占據是犯罪的大道理,只吩咐遇到的每一個漢子趕緊把屍體清理出城池埋掉,免得天熱屍體迅速腐爛造成瘟疫,此地就誰也不能住了。
這話讓紅眼的人能聽進去。
是啊,若鬧起瘟疫,海州城成了死地,以後還不知怎麼個事呢,那自己大膽占據再好的房產店鋪就沒意義了。橫財就落空了。又得繼續過去的貧酸賤民日子。
隨著張家父子一路走來提醒發動清理屍體,留下的人也紛紛行動起來。
張家父子的權威在穩固樹立恢復,但張叔夜的臉色卻越發陰沉沉的。
他一直在暗暗觀察這些能留下的人是什麼人,走到現在已經大體有數了。
那個民壯海盜冠冕堂皇說搶劫人口是在拯救漢人免遭日後金軍野獸的屠殺,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海盜並不是要搶走所有漢人。城中這些人就是海盜不要的才能留下。
城中這些人未必是壞人,但不是抱著陳規陋習陳腐頑固不化的人家,就是罪不該死卻是不務正業的地痞流氓等等這麼些社會渣滓,簡單歸納形容就是搶去可能危害海盜新國的人。
海盜既不搶走也不殺光,任這些人留在大宋,只怕不是要利用這些**害大宋統治,而是任這些人到時候被異族入侵者或什麼力量屠殺掉。
張叔夜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化外海盜帝國只怕策劃深遠圖謀不小,只怕不是甘心情願只盤踞海外逍遙自在,始終在暗中劍指中原大陸,怕是會有一日勢力足夠強大了,就會打來大陸占據大宋江山。或許就是趁異族入侵,大宋統治崩潰的最佳時機來奪。
當然,也可能是自己顧慮太重想得太多了。
可能海盜只想在海外立一個和大宋情況不同的新國,才杜絕不是壞人卻帶有鮮明大宋漢人特徵的儒腐守舊人家把漢人傳承幾千年的陳規陋習帶過去毀了海盜國想建立的理想社會。
當張叔夜在思慮中看到一個豪華大宅中那個帶著幾個兒子清理屍體擦洗血痕眼含得意占宅重落戶的老漢時,他就更確認了自己之前對留下的人的種類判斷。
那老頭別看衣著貧酸,點頭哈腰的,卻在看似守禮老實中流露著刁滑猥瑣強硬的某種頑固堅持,老於世故的精明實際是一種無知短視守舊的愚蠢。這種人的觀念很難被人改變。
張叔夜在基層為官治理窮鄉僻壤多年,見多了這類誰來占據江山都可以老實迅速低頭認作新統治者卻固執己見拒絕新觀念的人。
這類人堅持的祖法大於天,不是漢人堅守的大義節操,而是一言九鼎家長制的權威與霸道。他們只在乎自己在村中或家中的那點所謂威望權力,靠愚昧和一些兇殘習俗來維持地位。
這種根本沒骨氣的人,在哪個國家也不是國家之福。當異族殺來時,根本不用指望這類人會逆反誓死抵抗。他們只會立即識趣的順從,並成為支援侵略者糧草、當帶路黨的幫凶。
張叔夜越想越通透,卻束手無策,不禁重重的嘆口氣,暗思:頑疾纏身,莫非大宋真到了改朝換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