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節暗算殺機(2/2)
趙公廉兩侍衛中一人正是步將侍衛隊長沒面目焦挺。
他過去查看了一下。
遼方也沒那麼蠢會違約耍可笑小心眼藏帶什麼弓弩。沒問題。
檢驗完畢,耶律淳哈哈大笑,只帶著兩個隨身侍衛和那個隨從文吏大步走過來。
他也是帶刀武將打扮,只是盔甲描金彩繪照樣能顯示尊貴王者身份。另兩侍衛留在原地看馬,距離趙公廉這邊的遮陽棚有五十步開外,以示無威脅無惡意。
遮陽棚自然是兩個,一方一個,相距約二十米....就算趙公廉無懼,耶律淳卻深居戒心,也不敢雙方對桌同坐一處。
耶律淳率先進了遼方遮陽棚下站定。
兩重甲侍衛大漢侍立在左右靠遮陽棚邊的兩側,一個拄著森森的全鐵長柄狼牙棒,一個拎著個人腦袋大的狼牙鏈子錘,二者靜靜站那不動也渾身流露著恐怖強大氣息,必是難得的猛將,燕王的心腹侍衛大將。
那隨員文吏則忙著打開那個行囊,把囊中的小酒罈、酒壺、酒杯、水果茶點......擺到雙方的案子上,然後恭謹侍立燕王稍後側。
這是遼方為地主的待客之道。
趙公廉敢不敢享用是另一回事了。也是主方可利用來嘲笑宋人膽小多疑不英雄的下馬威好道具,於談判沒大用卻可提升談判氣勢。粗鄙蠻子或不知也不講儒家那一套的強盜國在這些方面也是極注重細節極擅長玩這個爭心理優勢的。
耶律淳傲立在那,仔細瞅著陽光下的趙公廉。
這是他第一次能當面這麼近好好看看名震天下的趙公廉到底長什麼樣。
看清後,他毫不吝嗇地贊道:」人道人中龍鳳出滄趙,今日一見方知名不虛傳,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甚聞名。文成侯當真是好男兒好風采!「
這是由衷之語。
趙公廉不但長得好看,而且風度翩翩中還英姿挺拔滿身的威勢霸氣,氣質絕不下於當世任何帝王貴胄,當真是世之罕見奇男兒。燕王如此說也是有示好之意,顯然仍懷著招攬之心。否則以他的身份和城府在這個地方是絕不會說這個的。
趙公廉果然並沒有按宋官傳統會做的那樣以外臣之禮拜見燕王,完全是以平等身份行事。
對燕王的讚美與明顯的招攬美意,趙公廉只平淡笑了笑,儒文明宋人習慣謙虛客套話都不說一句,坦然享受了讚譽。
那文吏見趙公廉對耶律焞如此拿大,不禁大怒諷刺呵斥道:」趙公廉,難道你連你儒家上下尊卑之禮都不懂了嗎?「
趙公廉卻恍若未聞,鳥都不鳥文吏一眼,把他當不存在的空氣。
遼蠻子欺負宋人上百年,早傲慢習慣了。
文吏雖不是什麼遼國尊貴者,卻是位高權重的燕王的心腹幕僚,幾時吃過漢人這種氣。
想當年,燕雲漢人統統只是大遼國的奴隸族,雖然也跟著遼人沾染了凶野敢戰之氣,卻仍是卑賤之極的螻蟻,別說是他了,就是隨便一個契丹人也能隨意欺辱甚至殺掉。燕雲漢人有了驍勇也只能老實認死。懦弱的宋國漢人也敢如此囂張?
此人一時萬萬接受不了這種顛倒變化,也是有意替主子訓斥打壓趙公廉的威勢,所以臉上更怒了,待又要張嘴更刻薄放肆地呵斥羞辱挑釁,不想趙公廉沒什麼反應,耶律淳卻主動制止了他繼續耍橫發威風。
別搞那一套了。
對付其他宋官絕對好使的這一套對趙公廉顯然屁用沒有。強為下去,只會被鄙視為耍寶賣弄的小丑,徒讓人笑。
耶律淳早已深知趙公廉不走尋常路的為官為人風格,試探一下,見好就收。
他瞅著趙公廉,一伸手指向遮陽棚,」文成侯,請吧。「
說著,他大刀金刀地往案幾前的馬紮上一坐。
趙公廉卻笑眯眯的仍然不吱一聲。
侍立在側的焦挺突然又動了。
他大步流星走到宋方遮陽棚下,先把案幾搬開了,隨即掀開了那張地毯,仔細搜查地毯下的情況。
耶律淳一愣,隨即大笑道:」文成侯,你難道認為我大遼會在地毯下藏著地道伏兵暗算你?「
諷刺鄙視多疑可笑的膽小鬼之意充分流露。
趙公廉卻神色絲毫不變,笑著輕搖著摺扇仍不吱聲。
這地方就是搭了兩個四面皆空的簡易棚子,地上在今日臨時鋪上地毯。
地毯下就是原貌的河邊野草地,至多是清理了不平的石頭土坎,斬平能讓地毯不平的一些硬梗草。哪有什麼地道暗坑機關。一目了然,除了原貌野草或裸露的地皮,什麼也沒有。
焦挺卻很認真,仍然一塊塊地仔細觀察,看到個醜陋蟲子爬來爬去的也一腳踩碎,更別說可能藏在草中的毒蛇了。
在遼方的滿臉輕蔑鄙視笑容注視下,他不急不躁仔細掃過一遍,沒發現什麼問題,正要抖手把那張大地毯重新鋪上,這時趙公廉身側的那個更高大的衛士動了。
」慢。「
焦挺聞聲即止。
那高大衛士和焦挺一樣都戴著罩面甲,瞧不到真實面容,只露著一雙漆黑的眼睛。
他輕盈走過來,先是輕輕地繞著遮陽棚外圍轉了一圈,應該是同樣什麼也沒發現,然後又走進棚下,專門踩著裸露的地表慢慢轉悠著,似乎仍然沒發現什麼,也不可能發現什麼,但他卻突然俯身對著棚子大致中央那塊的一叢尋常野草,慢慢伸手捏住其中一根較粗硬並且已被遼方斬短到快貼到地皮的草梗捏了捏,然後在選定的部分向上拔斷......
遼方,包括耶律淳在內,嘲笑的神色終於變了,保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