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節突降之災(1/2)
常言說禍不單行。
在縣令公子去老錢酒店強吞時,一隊二百人的官兵在一位大名府偏將的帶領下來到山村,找到本村為主的史谷公宣布了梁中書的勞役徵召決定。
草民對額外加的勞役照樣沒拒絕的權力。官府想怎麼使喚你,你就得幹什麼。
本來這事會很自然地執行。史家父子和滿村人再不願意也得服從。
壞就壞在王朝腐化下,官就徹底成了爺,民徹底真正成了草芥,別說是官,隨便是個穿公服身後撐著官府大牌子的就代表公理王法,對百姓霸道牛氣得不行。軍隊的人本就兇悍粗野驕橫,平常欺民如踏草,那偏將又心知梁中書的心思,不自覺就在言行舉止上流露了陰險兇殘。
史谷公近十年整天和社會各種危險分子打交道,警惕性極高,也早練出了眼力,察覺了此次所謂高薪徵召勞役只怕是個圈套,又自知本村乾的買賣其實是違法生意,官府平常不管或無力管也就罷了,豈會搞法外開恩,對卑賤工匠不但理解寬大為懷,還搞厚金封賞似的徵召?
他心裡頓時格噔一下子,越觀察琢磨,心裡越起疑,斷定此去必是災而不是福。
他一猶豫不決。
那偏將不耐煩了,收了好不容易偽裝出來的誠意和善,露出習慣的蠻橫兇相,喝罵史谷公為何不謹遵中書大人的恩典與命令趕緊召集村民收拾工具行囊立即趕赴北京付命。
「你這廝不過是個卑賤草民,莫非仗著有點手藝就敢托大,敢不把中書大人放在眼裡?」
隨行的小校更猖狂更惡劣地辱罵催促,一雙賊眼則滴溜溜地觀察著如何搜刮發財。
史應德只感覺這夥人只怕來意不善,卻也沒多想。
但他年輕氣盛,受不得這兩鳥軍官的張狂氣,又膽子奇大,被罵得火起,忍不住還嘴道:「我們今年的勞役在春天已經做完了。現在又加這個,按律法,非戰亂所需要,額外負擔,我們可去可不去應召。你們實際是需要我們的手藝請我們。請人還如此強橫無理?」
那小校嘿一聲,「鄉野小子,爺給你臉,你還趁機想當大爺了?當朝廷軍隊暴力是泥的?」
史應德被威脅,更怒,冷哼一聲,一甩打鐵戴的手套,冷笑道:「老子不去,怎麼著?」
小校瞪眼上前罵道:「卑賤小子,爺不教訓你,你就不知道王法二字是怎麼寫的。」
說著居然拔刀就想砍人示威加強逼迫。
不料,史應德是打小習武,對危險也形成敏感的人,被小校的殺機一逼,本能自衛還擊,在小校的刀未全拔出來前,順手一鐵錘搶先一步敲在小校的腦門子上。
他從小開始打鐵,每天練重活耐力活,鍛鍊的渾身都是腱子肉,力量了得,這順手一錘卻是含著憤怒出手的,當即把小校打了個萬朵桃花開。殘屍轟隆一聲倒地。
那偏將大吃一驚,驚退幾步,拔刀在刀指著史應德大喝:「你這賊廝想造反?」
他身邊的官兵立即橫刀挺槍圍逼上來,準備把史應德亂砍亂捅死。
這關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史谷公別說就這麼一個兒子,就是多有幾個,又豈能容孩子被官兵肆意亂刃屠殺。
他當即立斷,一邊揮舞鐵錘鐵釺和兒子併力抵抗官兵,一邊對聞訊聚攏過來聽消息的鐵匠們大喝:「鄉親們,梁中書欲謀咱們辛苦積攢的家財,派這伙鳥兵來哄騙強逼咱們去大名府,再用大軍把咱們統統強拘起來定罪殺頭流放。咱們不要上當。鳥官不讓咱們活。咱們無路可走,只得跟他們拼了。」
史谷公是為蠱惑本村人心要大伙兒跟他合力對付官兵才如此嚷嚷的,卻不知正中要害。
鐵匠們一聽,頓時炸了。
那偏將一看要糟,怕此次來哄騙搶掠失敗,頓時氣極敗壞大叫:「這廝原來是個窩藏在此地的反賊。眾軍快把他給我殺了。滿門除淨,斬草除根,免留後患。」
眾官兵亂鬨鬨應著,亂鬨鬨湧上前,卻被史家父子揮舞鐵錘和滾燙的鐵釺燙得肉香四逸嘰哇亂叫、打得屁滾尿流,不得不倉皇逃出鐵匠鋪子想法組織再戰。
史家父子趁此機會退回內屋,把往日因喜好而自己打制閒時耍玩的鎖子連環甲和武器披掛齊拿在手,有了有效防護和趁手利器,信心頓長,大吼一聲,主動殺了出來。
這時,錢守一兩姐姐家在這學藝做活的孩子也穿戴起來,大叫著揮舞鋼刀衝出屋子和史家父子併力大戰官兵。他們都不缺力氣,有武藝,一陣猛衝猛打,殺得官兵死傷慘重又驚退。
其他在這幹活的十幾個雄壯夥計,一看今日事絕無善了,不反抗只怕就是個死,跟他們拼了,殺條血路,大不了逃往離此並不是太遠的強盜窩青州也當強盜快活去。也紛紛舞刀參戰。
很可笑的,想仗持武力和統治**屠殺草民的官兵,反被十幾個草民殺得悽慘。
更慘的是,村中有不少忠心追隨和擁護史家父子的鐵匠聞警,也紛紛披掛武裝起來參戰。那些外來的鐵匠,得史家父子的寬厚,感史家父子的仁義恩重,不少的格外奮勇當先。
人是從眾又盲從的。
事情越鬧越烈,本村參與的好漢子越來越多。
激烈而血腥的廝殺、官兵的兇殘狼狽與不把村民的命當命,激起了更多人的憤怒或恐懼。而即使是恐懼,在眼看自己能跟著抵抗住的時候,也會化為力量和勇氣。
越是恐懼,反抗的意志和決心越是狠絕,力量與勇氣越是大。
當驍勇的史應德從亂軍中打翻那偏將,鋼刀相逼嚇得那偏將慌亂實招,問出真相,鐵匠們終於知道了梁中書的陰險歹毒用心,這下滿村人頓時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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