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節突降之災(2/2)
當驍勇的史應德從亂軍中打翻那偏將,鋼刀相逼嚇得那偏將慌亂實招,問出真相,鐵匠們終於知道了梁中書的陰險歹毒用心,這下滿村人頓時都炸了。
原來史家大爺所說的都是真的。
既如此,那還不殺官不反幹什麼?
不想當死囚,不想當罪徒被官府拘管著幹活煎迫到死,不想滿門遭難,那就狠殺吧。
殺光這些官兵才能有脫身機會。
不反是絕路,反了未必是絕路。跑海邊占山為王逍遙法外也好,立不住腳投海盜也行……
二百官兵在偏將帶領下驕橫跋扈地來了,滿以為這趟是肥差,少不了油水,卻被滿村鐵匠大漢上千號人堵住逃生路,全部死在山村中,沒透出一個走露消息。所帶財物也成了村民收穫。
鐵匠村剩下的事就是打掃戰場,打包緊急舉村逃亡了。
結果,史谷公正安排人去通知酒店的孫櫃張屠一起走,卻在半路遇上,這才知道酒店也……
鐵匠村的人得知才上任不久的本縣縣令居然也不是東西,官不大卻更張狂貪婪,那怒火就更盛了,反就對了。這種朝廷,這種世道根本不讓好人好活,只有造反還以暴力才有出路。
沒說的。
不用史谷德和暴怒的史應德號召,鐵匠軍就決定去縣城好好教訓一下統治者,順便大搶一把。誰說只能是官府統治者搶百姓的,百姓就搶不了欺負不了當官的?
今天就是要乾坤反過來,草民搶殺自負金貴高高在上的那些狗官,把狗官踩在腳下,看往日高貴不可一世的狗一樣向我們求饒,搜刮光高貴者的一切,搶走他們享受的女人,砍下一顆顆往日習慣高昂著鼻孔朝天的腦袋……給這些狗東西一個深刻的教訓。
人在憤怒失去理智下反彈出來的兇殘與暴力會成倍增長。
鐵匠軍分出成兩駁,一批護著家眷趕緊繼續向東逃,爭取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大名府轄區。另一批在史家父子帶領下迅猛而輕易地殺入了根本沒有多少防禦能力也猝不及防的縣城。
不干涉兒子巧取豪奪發財,實際上是變相縱容兒子作惡的新任知縣,萬沒料到這個突變,在好不容易謀來的縣城正任官寶座上屁股還沒坐熱,滿門的腦袋就搬家了。
縣城的其他官吏以及和官府緊密勾結的豪強大戶也一同遭殃。
往日對草民的驕橫而日益肆無忌憚轉眼變成了悽慘哀求與各種慘死。
鐵匠軍屠殺了縣城,卷著豐厚的收穫,追上家眷大部隊,在大名府官兵反應不及時,一齊奔向東方,在快出大名府轄區時,途中意外遇到一夥山賊搶劫,搶方的首領夠兇殘卻本事不濟反被殺了,五七百部眾光棍苦漢子反投靠了新主,一併逃到強盜的安樂窩青州來落腳求生。
這些光棍山賊都是家庭因各種原因破產遭難的,恨世道不公,憤世嫉俗,要報復社會,反正光棍一條,無牽無掛,只求活個痛快,只求報復禍害得過癮,活到哪算哪,所以不去想明天,不琢磨長遠出路,沒象許多其他絕望困苦的人那樣跑去海邊謀求投海外得傳說的美好新生活。
鐵了心留在國內報復大宋,卻不意味著就死待在本地這山寨等死。
自驅趕強盜形成強盜大軍禍害山東後,梁中書就一直堅持嚴打轄區山賊,既不享受政績與平安,也為從強盜手中間接搜刮到民間財富,現時還能練兵。他打得好算盤。
但大名府確實已經成了不適合強盜生存的禁區。
這伙強盜因為在轄區邊緣,屬於大名府與博州交界的類似兩不管山區,又做流寇,才形成。
他們死了首領,失去主心骨,需要新領導,又從史家父子那知道大名府必會派兵過來追殺,順路清剿山寨自是必然。小小山寨哪經得起大名府的正規大軍圍剿,既立不得腳了也就踴著走。
鐵匠村因為需要拉鐵礦石和煤炭,騾馬大車也多,幾乎家家都有。這給逃亡之旅提供了極大便利。
史家父子和鐵匠們萬萬沒料到,自己精心打制,平常用於習武玩耍也兼防備被不良客戶侵犯的精品盔甲武器,以及苦學的一身武藝,有一天居然不是用於對付社會上的暴徒強寇,而是用在了官兵和官府身上,也沒料到一村團結合作友愛共存,會是團結一致反抗官兵的有利條件,更沒想到用於拉礦石煤炭謀生的車輛會成為逃避官兵追捕的有利工具。
事實無常,果然難料。
認識到的是,金鑲玉繁榮興盛的大宋,原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已腐爛至斯。
張屠、孫櫃想起岳父的遺願,不禁嘆惜撓頭。
這好好的生意突然就敗了,好好的日子突然就斷了,好好的遺願計劃突然就這麼完了。
成了殺官的反賊,朝廷的通緝犯,再有錢,又怎麼體面風光地去滄趙還錢給本家叔叔?
轉念又想:大宋成這樣了,爛了,貪官污吏遍地只顧害民,錢管家叔叔和滄趙一體,肯定堅堅定不移跟著主家走。可只一個文成侯再能幹再忠心報國,又有什麼用?文成侯很厲害,或者說是太厲害了,會不會有一天帶兵屠殺我們這樣的受害不得不造反的難民呢?
亂紛紛的糾結中,鐵匠軍為快速逃離官兵堵截追殺,借騾馬之利,幾乎日夜不停地趕路,幸運的是一路搶了遇到的惡霸地主大戶,收穫頗豐,真是解恨痛快,卻也沒被大名府的兵追上,也沒被博州軍截殺,相當順利地逃到了青州。
他們不知道的是,前面剛剛發生過宋江帶蛇角嶺叛軍大殺大搶淄州並嚴重威脅到博州的事,博州官員們都嚇壞了,要軍隊嚴守府城,哪敢分兵四處清剿強盜山賊。尤其是過境的大股山賊。
對這股來自大名府的數千兇悍強盜大部隊,博州官員一聽說了,就無不臉色大變,都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當初強盜軍沖州破府橫掃山東殺得官僚人頭滾滾滅門財產搶盡的恐怖情景,極度懷疑這次又是梁中書那廝為逼迫青州儘早剿滅二龍山賊寇的私怨而蓄意搞的又一次驅盜離境專門禍害別處州府,加強青州等地匪患災難,讓這些官府和朝廷更重視的歹毒陰謀。
他們暗罵梁中書和老蔡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同樣陰險無恥,居然不顧官場體統與規則一再耍此可惡伎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