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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節擦肩而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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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是玩間諜的,還是頭子,人本就精明機靈,歷練到如今早越發成熟精幹老道了,也早把那桌客人瞅清做了判斷。

他們主僕起身時看到趙岳的一個侍衛和應該是客棧廚娘的兩女人以及一個年少小夥計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出現了。

都不禁愕然。

這個趙岳鬧了這麼大的事,闖了大禍;外面事變突起,殺得詭異恐怖,清平世界卻死傷眾多,令人無不驚駭詫異,可趙岳一行居然還一點沒忘吃喝小事?居然能有心思從容安然布置飯菜的事!

怪不得一解脫了客棧夥計的圍困威脅,人就轉眼不見了,原來趙岳的侍衛們去了廚房監督催促飯菜的事了。

趙岳這心得有多大!

他部下的膽得有多壯!

這難道就是在險惡邊關成長磨練出來的和內地人不同的素質?

盧俊義情不自禁感嘆一聲,

再瞅瞅吊兒郞當高坐在櫃檯上的趙岳,瞅瞅那身雪白聖潔服飾,瞅瞅那高大挺拔健美身形和過人的英武剛正相貌,再瞅瞅趙岳刺眼的沙彌頭,盧俊義好笑地微搖頭,其實心裡是哭笑不得。

趙岳的家族背景、出塵形象和冷血行為太矛盾,對比太鮮明,太不和諧了,

讓人無法理解,也一時很難順利適應和接受。

盧俊義有種強烈的感覺。

趙岳這個人似正似邪,你喜歡也不是,厭惡也不是,想接近吧又不願意真接近,但無論如何你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有些人天生就是招眼的,

無論是貧賤還是富貴,無論丟在哪種人堆里,他總會讓人感覺與眾不同,總會被人很快注意上。

這個貌似荒唐的趙二指定有不尋常之處,受長輩縱容寵愛不是沒有道理。

滄趙家族有趙公廉這樣的奇才,又有趙岳這樣的非同尋常的子孫,厚德載物,奇正結合,在兇險邊關迅速崛起,能從競爭兇險激烈不下於邊關廝殺的大宋官場出頭,並力壓一眾高官和老牌名門顯貴一躍成為當世頂級豪門也不是沒有道理。

此時日頭早過午了。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小劉通不經餓早餓壞了,一見飯菜來了頓時招手歡快叫道:「四哥,四哥,快,吃飯啦。」

叫著就跑去打水給趙岳洗臉淨手,自己也洗洗。

盧俊義神色複雜地經過櫃檯邊準備上樓。

燕青故意停下對剛跳下櫃檯的趙岳行了一禮,「小可燕青見過二公子。」

趙岳道:「你是?」

燕青一笑:「小可是北京大名府人,代主行商去滄州和公子家的商務多有交道,也多得到貴方照顧,故而有幸認識公子。」

趙岳哦一聲,想了想道:「怪不得我老瞧你眼熟,卻想不起認識你。」

呵呵一笑又說:「象你這樣的俊秀出眾人才見過一眼就難忘。」

燕青確實人才出眾,這些年不聲不響地低調行事,活幹得極出色,好不容易公開見面了必須委婉表揚一下。

燕青聽著這似解釋似讚美的話,肚中暗笑:我若不是你家的間諜,我就是再帥,你也看不見更記不住。

客氣一句,燕青趁機把也停下腳步的盧俊義介紹給趙岳正式認識。

「這位是小可的主人,大名府首富盧員外。」

趙岳當然早猜到這位戴著大宋傳統員外帽子滿面富貴與英雄氣的中年男子是盧俊義,也能猜到燕青為什麼來泰安。

他沒按一般人正常情況下那樣會立即客氣地表達什麼,轉過目光先是反覆仔細打量了一下盧俊義。

盧俊義長身而立,不卑不亢淡定從容地回視趙岳,也是在近距離仔細再觀察一番。

雙方這麼做,其實都是種失禮。

趙岳得到介紹,應該向盧俊義打聲招呼。

盧俊義雖然是賊有錢的巨富,是武藝高強號稱槍棒天下第一的高人,本質卻是草民,社會地位凡凡,在趙岳這種權貴豪門公子面前也是沒資格托大的,論理,即使趙岳不說什麼,他也應該謙卑主動說「小可盧俊義見過趙公子」什麼的。

趙岳笑眯眯的,實際是很無禮地審視觀察了一番,再次認定了盧俊義正是水滸中那個愚忠又幼稚拙於官場規則的正統武夫,這才抱拳笑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玉麒麟當面。」

沒久仰久仰這個通常的後綴。

盧俊義聽出了趙岳只贊一半的態度,心有所思,面上不動聲色地鄭重抱拳回禮:「不敢當大名鼎鼎。公子才是人中龍鳳,威名天下。」

這麼簡單一接觸,雙方都沒有多交流的意思,沒再說別的就立即分別了。弄得有點小期盼的燕青暗暗嘆氣。

盧俊義一行上樓而去。

趙岳靜靜瞧著盧俊義的背影,目送其徐徐上樓消失,心中嘆惜:這個人很迂腐,傳統三觀早成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堅定,性子又高傲自大很固執,正是本事越大的人越難改變。

怪不得燕青努力了這麼久使了無數手段,也始終弄不動他改變思想積極主動來投靠。

盧俊義和林沖的性格、行事、思想等情況其實很相似。

都是有文化很傳統的儒將,堅守社會準則和個人操守,仁義正統有英雄傲骨,不能對國家民族有大用,不能出人頭地,也決不做低三下四營營苟苟下作事以搏出位,都安於現狀按部就班生活,對大宋統治很難產生異心,不逼不上梁山。

二者又有鮮明的不同。

林沖痛了,一走上反叛路就毅然決然斬斷了過往,鐵了心和朝廷斗到底,沒想過回頭路,不肯受招安再重新當大宋的受氣受欺工具官,只是被義氣和殘酷現實拘得逼得才不得不跟著鐵了心當投降派的宋江走上那條枉死炮灰不歸路。

而盧俊義即使被狗官害得家破人亡了上梁山落了草,那心也始終是大宋順民的心,

雖然不熱衷功名利祿,但也是把能為朝廷效力視為唯一正途和人生價值的最高認可,又自負本領,不甘心再做平民浪費一身能耐,當上官了就堅持當官,可謂碰了南牆不回頭,到了黃河心也不死,見了棺材,不躺進去也未必落淚後悔,混大宋官場太幼稚能力太差,只有糊塗橫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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