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節世態炎涼中總有情義閃光(1/2)
圍住客棧的泰安軍以及捕快等都灰溜溜地撤了。
這些人當官、當兵、當捕快、當官宦家爪牙,為的是跟權力享受利益,能在繁華處耍威風享受不勞而獲高人一等的快活,可不是為了上官(主家)痛快了,自己成替罪羊甚至是先死鬼,或得點小錢逃到荒無人煙處躲藏著象見不得人的野獸一樣苟且偷生靠自耕自食辛苦勞碌無聊下半輩子。若效力的結果是離開繁華有趣,離開權力獲益,那為權力冒險賣命又有什麼意義?
說到底是人的名樹的影,滄趙家族和梁山勢力兇悍強大早已得到證明。
若換個對手,哪怕他是路過的朝廷要員,是江湖高手,這些兵痞地痞爪牙也敢撲上來試著逞凶。
反正出了事有上官(主子)擔著,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有罪責也極輕,關鍵是沒有後患,動手也就沒有多少顧忌。
可剛才若真殺了趙岳,首先面臨的就是梁山對他們滿門的兇殘追殺報復。
衝動攻擊受挫,腦子一醒,這些人就嚇縮了。
趙岳很清楚,這些人不是一衝動就掏刀子捅人根本不顧後果的十幾歲二蛋少年。
都是在軍營在社會混久了混出生存經驗的成年漢子,雖然兇狠無良,卻正是無良自私歹毒一心只為自己活得快活,對涉及自己切身利害的事反而格外敏感,對什麼對象可以逞凶什麼對象得忍讓分得很清楚,都害怕對手象他們一樣兇猛歹毒報復。
也不是沒有忠心主人的死士願意不顧一切,
但沒那個本事衝破護衛阻攔,殺不了他趙岳,再有心效忠也只能幹瞪眼跟著大流退走。白死,死士也不會幹。
至於梁山好漢會不會用歹毒手段報復,這個從客棧掌柜、捕頭等落得生不如死下場就曉得了。
他們只是奉命來威逼恐嚇的,上官(主人)並沒有明確下令弄死趙岳,
既不想死在這,又承受不起後果,那不退還幹什麼?
倒霉的是,丟了人折了威風還不能掩面直接利索地離開。
得頂著觀眾各種異樣的眼神把客棧外的屍體全及時清理掉,不能老橫在那。
否則屍體腐爛容易引發瘟疫不說,這起軍官殘殺平民和官兵的惡性事件傳揚開來,一旦讓朝廷知道了,又是場罪責風波。
有大隊官兵捕快在場,自覺安全的百姓又踴躍聚過來熱烈圍觀,結果又受牽連倒霉了。
這些閒得無聊的圍觀漢子被抓了勞役,強迫參與清理屍體和血腥可怕的現場,一個個沒被殘缺屍體嚇死也噁心得夠嗆。
這下總算是吸取教訓了。
強撐著幹完可怕的收屍活一鬨而散。再也不來高盛客棧圍觀滄梁小霸王會如何爭鋒如何在地頭蛇威勢下出醜了。
衝動下奮勇搶功的弓馬捕頭被手下架到附近一『蒙古』大夫那治療,實際是丟下就不管了。
斷了腳筋,成了廢人,捕頭指定幹不成了,以後怎麼生存都是個問題。
沒用了,最是勢力眼的官場群體誰還願意搭理他這個廢物。
刁滑老捕快和新補的地痞捕快皆是無恥之徒,都忙著站隊討好可能升老大的副捕頭,忙著從捕快利益重新洗牌中保住位子或爭取好處,誰有時間浪費在註定悲慘的弓馬捕頭身上,能通知廢物的家人趕來照顧就已經是同事一場仁至義盡很夠意思了。
弓馬捕頭孤零零趴躺在那,滿臉死灰,心中只有無盡懊悔。
臨來前,縣太爺私下囑咐過他見機行事,但不要逞強出頭得罪滄趙太狠,免得招來大禍,可他想表現一把,想攀上州城高枝,又自負本事,一衝動就忘了這種層次的爭鬥中暗藏的巨大風險……
懊悔後就是極度不甘心。
他還要當捕頭威風凜凜活著,不能就這麼成了廢物從此生不如死。
沖只會簡單上點藥包紮一下的大夫如發狂的野獸般兇惡大吼:「想一切辦法治好爺爺的腿,否則本捕頭要了你全家的命。」
這位蒙古大夫先是被嚇了一跳,苦著臉解釋誰也沒辦法治好斷筋,求捕頭體諒,不要難為他家,但片刻後突然想明白了,立馬翻臉強橫起來,不再作揖哀求,抱著胳膊不屑地冷笑瞅著捕頭只能揮舞一隻手瘋狂叫囂威脅他實際趴那什麼也做不了,看猴戲一樣直到捕頭瘋狂干叫喚到沒勁折騰了才冷淡地說:「尊貴的捕頭大人,小人就這本事,你不滿意就去別處吧你。」
「還有哇,小店本小利薄,賠不起醫藥費。捕頭大人得趕緊讓家人把費用送來。不然,小人可沒法給你治傷。」
這大夫是顧忌縣衙或捕快藉機找碴敲詐他,他才沒敢招呼夥計把這指定完了再也威風不起來了的捕頭直接丟出門去。
弓馬捕頭沒想到一向在他面前如瘟雞一樣的大夫居然也敢對他拿捏著耍威風脾氣,角色還沒轉換過來,仍是往日官老爺的心態,一時接受不了這種巨大改變,氣得發瘋,暴叫如雷,
但得到的卻是大夫冷笑一聲丟下他不管了。他只能趴那干叫喚。
與之相比,高府那幾個受傷的似乎待遇好多了。
斷了筋成廢物的打手被帶回了州城和斷腿的高管家一塊看大夫。
實際上這些打手都會被秘密滅口。
高通判決不會放過這些知曉他不少罪惡的沒用手下繼續活著,也捨不得在沒用的人身上多浪費一個大子。
這種事,自然不用通判老爺下令,高管家就會自覺地為老爺分憂,在重傷巨痛中也不忘安排人悄悄把這幾個打手清理乾淨首尾。
這點事是小事一樁。
但高通判受到的刺激不輕。
想以坐山虎的優勢憑兵力之盛重挫趙岳的威風,找回場子,挽回麵皮,保住客棧的利益,沒想到反被教訓,損失更大,麵皮丟得更狠。
預想和結果的巨大反差讓土皇帝一樣在本地強勢太久的高通判氣得暴跳如雷滿臉猙獰,忘了士大夫儒雅體面風度。
權力的屬性實際是一種規則暴力。
當權力遇到規則內更強大的權力,或是規則外更強有力的暴力時,它的威力就失靈了。
高通判驚訝發現自己擅長的政治手段和以權力玩慣的暴力,以前無往而不利,可謂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但遇到滄趙家這個囂張紈絝趙老二就全不起作用了。
這讓他萬萬接受不了,無法咽下這口氣,立即怒氣沖沖又去找溫知州。
「知州大人,趙老二一再當眾行兇,已經犯了重罪。我們完全可以合理合法拿下他問罪讓他伏法。還等什麼呢?」
高通判參與對付趙岳可不是為了討好下台的蔡京。
他也不知道擂台殺人這主意是蔡京在背後不惜逼反趙公廉爭復相位而策劃布置給溫知州的。
他和朝中有關係,但和權大卻也太貪婪難滿足的蔡太師沒聯繫。
此人也算有自知之明,明白以自己的能耐和根基想在朝堂混大佬只是受氣找虐甚至找大禍,所以沒幻想當權力和威風更大,風險也更大的官,連知州一把手都不怎麼熱衷追求,打點朝中,有適當的靠山罩著只為了保住泰安通判的位子。
他在泰安這當著二把手,活得威風自在,更撈到了太多實惠利益,雖然不是泰安本地人,但家人和親近親族都早已搬到了這做了財主富商,一個個活得驕橫滋潤得意,泰安這好地方已經成了他一族的真正第二故鄉,根基就在這。
他瞅著一任任知州來了,任滿三年離去,甚至來了屁股還沒坐熱又調走了,一把手按制度流水一樣變換,他長久甘居老二,被朝廷忽視掉,以賄賂鑽了制度空子,所得遠比匆匆而來又轉眼匆匆而去的一把手大得多,享受了土皇帝一樣的好處。
這次經溫知州一勾通鼓動,積極參與,高通判是覺著整治趙岳順合趨勢,得罪滄趙一家卻能贏得滿朝權貴歡心。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長遠利益太大。
也是早早站隊向朝廷表明立場。皇帝知道了,都滿意了。如此,他在泰安的利益就更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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