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有鬼才有閻王,下(1/2)
小劉通殺過不知多少兇悍強勇的遼寇,是從死人堆里站起來的,哪會把任原的巨大與凶威氣焰威懾當個事。
他一臉輕鬆,提筆簽名卻寫的不是劉通,而是連籍貫一樣都是簡單的滄趙兩字,表達自己的立場和那份滿滿的自信自豪。
他和任原相似,也是一看書就頭疼的,不愛讀書。
但,趙岳再慣著放縱著奶兄弟,也決不會讓小劉通自由任性成為文盲。
老管家家的榮譽和臉面不能丟。
小劉通做人,做新帝國統治者一員,最起碼的素質必須具備。
管家夫婦最疼愛的小兒子是個草包廢物,白長了副聰明勁,白跟了智慧如海神通廣大的少爺,白浪費了其他任何人家的孩子都得不到,不知怎麼眼紅的天大良機和無匹榮耀,辜負了這份福分,那可不行。老管家夫妻倆決不答應。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誰學誰。劉通也不是不知上進不知羞恥的,所以至少一手字,那是練得相當有火候,糊弄得讓他老爹滿意,讓他三十多了才開始艱難識字學文化搞管理,倍感知識重要與難得的老娘倍感欣慰自豪。
老兩口對福氣通天的寶貝老生兒子也就嘴上罵不成才,心裡卻越發偏心眼疼愛。
劉通這手字,不懂書法的人一搭眼也能看出來比任原的強不少。
任原看到後心裡迴蕩的那點得意頓時沒了,用另一種方式沒震住對手反而被狠比了下去,打擊得不算輕,轉念又自我安慰:小白臉嘛,也就這麼點花活能耐,書讀得多,字寫得好,不稀奇,論硬本事就拉稀了。看我怎麼教訓得你哭爹叫媽……
他惡瞪著劉通,在那憤憤念。
早得了知州秘密任務的部署端著裁判主持人的架子,明為官方公正提醒,實為藉機以官方身份威脅敲打劉通。
「小孩,這是相撲。相撲,你知道是什麼嗎?」
如同以權行私的後世某些執法者一樣,部署一臉公正威嚴,實則兇狠盯著小劉通,語氣不善地厲聲喝問。
可惜,小劉通根本不鳥他的這點淫威,撇嘴冷眼瞅著這傢伙想幹嘛。
部署不是官,只是官府僱傭的帶點專業特性的微末小吏,屬於真正的後世俗稱的政府特別臨時工,但卻是十足官僚心態,一向自覺也是拿捏人的官老爺,尤其是在這相撲擂台上自我感覺更是良好,我的地盤我作主,場上一切老子說了算,就是這麼牛逼,看到小劉通對他輕蔑的樣子,官威和權力受到蔑視挑釁,大感太丟面子,眼神一戾,凶光直閃,仗著一身官皮職權,指著劉通越發兇狠嚴厲地喝道:「小孩,我問你呢。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想不想參賽了?」
劉通笑容一斂,眼神變得冷酷,啪,把指來的手抽掉,冷聲道:「再敢尋事指小爺,信不信小爺掰斷你狗爪子,讓你以後再指不成。小爺參不參賽,你說了不算。惹得小爺不高興,索性把這擂台賽都攪黃了,相撲辦不下去,看你還哪得瑟去。」
部署被這一下抽得巨痛,感覺手背裂了一樣,疼得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這激起他更大的惡毒憤恨,發狂怒喝道:「你,你敢打主持?」
再怒再發狠,卻到底沒敢拿手再指著小劉通藉機逞權威。
小劉通冷笑一聲,盯著部署戲謔道:「怎麼著?你還真覺著自個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那,你取消我參賽權試試呀。」
頭一次遇到這種不按規則來,規則也約束不了的主,牛逼慣了的部署有點傻眼了。
他很想習慣地很權威地得意宣布取消劉通參賽資格,但此刻才真意識他的所謂權威什麼都不是,他自己也什麼都不是,自己只是個混公飯吃的草泥卑賤卒子,遇到狠角色,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主,什麼也擔不起來,連話也不是能隨便放的螻蟻。
若任性再挑釁,真宣布不准劉通參賽,他怕來意不善的趙岳一夥真就藉機大鬧這裡把賽事徹底攪黃了。
趙岳敢不敢破壞賽事?
肯定敢。
要不然也不是橫行無忌,惡名早傳遍天下的呆霸王了。
你看他一來,公然直接欺上知州大人,和知州並坐,就可知這人膽子有多大。
趙岳一夥有沒有能力破壞賽事?
怕是九成有。
趙岳就是拿擂台是在針對他說事來攪鬧擂台,泰安官府能怎麼地?還能就這事藉機動軍隊真殺掉趙岳?
先不說趙岳成心來搞事肯定有備而來,梁山可是有一夥強人,不是好殺的,甚至不是好欺負的。就算能殺掉,可知州敢嗎?
敢直接玩狠的硬的,也不用費這麼多心思,以這麼多財力人力物力搞什麼擂台陰謀了。也不用此前對趙岳諸般忍讓了。
賽事黃了,任原的相撲優勢就沒地發揮了。
動武論刀槍,怕是不擅長廝殺的任原這種傻大個只有被殺遼寇殺出來的滄趙人隨便屠殺隨便欺負的份,哪還有穩妥合法整死趙岳的機會和把握?知州大人精心策劃的陰謀也就破產了。
讓大人失望了,怒了,他這種微末小人物還能有好果子吃?
到時,丟了美差只是小事,不被知州、通判等大人扒皮整治得家破人亡,怕是不足以宣洩大人們的惱恨。
部署想到這,驚得不禁打了個寒顫。
倉皇扭頭望向亭子求助,希望能從知州大人那得到點怎麼應對這種囂張的指示或官方明確支持。
部署看到的卻是大人遠遠望著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滿意,但似乎更多是失望與陰狠。
滿意自然是大人對他借身份敲打和威脅劉通先挫挫滄趙威風的作法和鮮明立場態度感到滿意。
失望和陰狠是什麼,就不用說了。
顯然,若賽事搞砸了,壞了知州大人的好事,他這小小裁判的小命多半也就交待在這事上,沒有以後了。
能混公務飯的沒傻子,小吏也未必見識就那麼低,驕橫而行事狂妄除了素質低劣,更是體制問題,是百姓老實好欺給慣的。
這部署也很機靈,臉皮也夠厚,變臉和說官話的藝術造詣未必比那些當大官的功力低,只是他沒機會混上那級別而已。
取消劉通參賽資格是行不通了。
這廝不得不收斂淫威,重新端起裁判主持人的公正神態,色厲內荏道:「小孩,我只是想提醒你,想參賽就得按規矩來。」
劉通道:「當然按規矩來了。」
「不然教訓這麼個心懷僥倖的無知傻子,小爺有一萬種手段搞死他,還用玩什麼比賽?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卑鄙無恥啊。」
「你」
部署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到這會連狠話都不敢放了,實不知該怎麼說才能不壞事地反擊這種凌辱。
小劉通更不耐煩。
「你,你什麼你?少特麼羅嗦。小爺急著比賽,沒功夫在這耗著。你有屁快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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