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節打擂,下(2/2)
見趙岳笑了流露溫軟善意,正得意等著趙岳見禮自我介紹,誰知趙岳沒說話也沒進一步動作,身邊的小劉通已徑直搶上幾步,一把揪著側陪的同樣擺著高傲姿態端坐的狗頭師爺脖領子粗暴提了起來,笑嘻嘻道:「沒眼色的狗奴才,我四哥來了,你這樣的賤人居然也敢大拉拉擺架子坐著不動不趕緊給我四哥讓座?」
笑罵聲中隨手一丟,把師爺摔出老遠摔了個四仰八叉。
這師爺為虎作倀慣了,萬萬沒料到劉通敢這麼做,猝不及防下先是差點兒被衣領子勒死,勒得直翻白眼,連驚呼聲都吱不出聲,又這麼重重一摔,這可是修得平整漂亮堅硬的水泥地,摔得感覺腰似乎斷成了兩截,五臟六腑顛倒移位,胸悶欲嘔,眼冒金星,胳膊肘還撞地傷了,痛得渾身打顫,一時只顧呻吟,哪起得了身。
在場的泰安官方人氏都愣了。連擺足了凶威,似乎稍有不對就會拔劍動手殺人的熊炎也呆了。
趙岳的人居然敢完全不按規矩來這麼膽大?
這一愣神間,小劉通笑嘻嘻又對溫知州道:「人猿放狂言挑釁我四哥,我四哥來了,知州你不會裝傻充愣假裝不知站在你面前的我四哥到底是誰吧?」
溫知州這一驚著實驚得不輕,正害怕劉通膽大妄為對他也行兇,聽到質問,他有心繼續假裝不認識趙岳卻假裝不下去了。
再裝豈不是就真成了裝傻充愣徒惹人笑話?
那可是當著成千上萬人的面丟臉。
丟不起。
他抖膽鼓鼓勇氣正要發威,卻聽小劉通緊跟著又笑道:「既然知道我四哥正是滄趙家族的二公子,身份尊貴。你這下賤手下讓座就是應該的。酸迂狗才不知自己卑賤,不識尊卑,一點眼力介沒有,不守規矩,也敢把自己當個人物高居在座對我四哥拿大,我替你教訓一下也是想讓他長點腦子以後懂點人事,省得既沒本事沒眼力又自大囂張慣了,為你這主子招災惹禍。我真是一片好意為你好。」
夾槍帶棒這一通損溫知州無能無德還識人不明瞎了眼,硬是憋得一向自負口才的溫知州一時反駁不及好不鬱悶窩火。
熊炎感覺此刻是自己展示作用的時候了,張嘴就要喝罵著上前動武,好為知州大人解尷尬挽回面子。
趙岳不屑地盯了他一眼,施施然上前。
宿義則持戟兇殘地盯著熊炎,打定主意:這殺才若敢拔劍行兇。老子不介意讓你血見當場曉得厲害。
小劉通也瞥了熊炎一眼,把師爺那把椅子調了個沖向擂台方向,仍是笑嘻嘻的。
「四哥,你高貴大量,不值當和這些卑賤無知還瞎眼的小人物一般見識,別生氣。誰敢行兇,自有咱們梁山好漢教訓他滿門。快,你坐這歇歇,舒舒服服觀看比賽。」
趙岳好笑地沖奶兄弟點點頭,過去瀟瀟灑灑坐了下去,面對正南的廣大觀眾。
自始至終壓根不搭理溫知州。
見禮?
見你娘的鬼去。
狗官,你若敢就此上來就張狂翻臉,我就直接拆了你的台,讓你借刀殺人的擂台伎倆玩不下去,還讓你……
宿義跟著上前,站在了趙岳身後充當人柱子,卻是背對著趙岳,拄戟冷冷掃視氣得眼睛都紅了的熊炎和周圍的驚愕兇惡官兵,防止有人從背後突襲搞暗算。
有了這空當,從沒經歷過兇險危急,平日當大老爺悠然從容慣了的溫知州總算是反應過來。
他心中異常惱火,
恨不能張嘴一口生吞掉或下令當場活剝了趙岳,但卻轉眼又忍了下來。
變態儒教教導人的是人家打你左臉,你大度有量講君子風範,要主動把右臉也送上去讓人家打,然後再擺事實講道理,教化得粗野無文無知之人(異國蠻族)懂得什麼叫文明禮貌什麼叫高雅風度,讓對方知道羞恥並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甚至主動心悅誠服地下跪認錯。
要以德服人。
當然這是對玩硬的狠的,自己惹不起才不得不忍讓的強者才如此;或是對瞧不起的可隨便欺壓拿捏的弱者,在高高在上覺得不稀得計較,想藉機顯示一把自身優越性的時候才如此講究。
如此文化傳統培養出來的人很有忍耐性。
而如此文化傳統下的官場自然充滿了虛偽懦弱虛榮和苟且,另一面則是愛面子產生的狹隘與兇殘,睚眥必報。
溫知州強忍了這口氣,倒不是怕了趙岳不得不採取了退讓妥協寬容。
他混官場和大宋太多官員一樣玩慣了詭計內鬥足夠無恥陰險,轉眼就想清了。
若就是這麼直接和趙岳幹起來,那麼精心設計的擂台計就泡湯了,白費了一番苦心不說,還身陷其中,直接和滄趙家族做了你死我活的私仇對頭,多了太多風險。
怎麼做最有利風險還最小,這算得清楚。
為達到目的,暫時忍口氣不算什麼。和一個將死將殘之人也不必多計較。
就大度寬容一把,讓好戲繼續下去,很快就能享受到看趙岳怎麼倒霉。
他的臉皮也足夠厚實,很容易地就挺住了這次面子被掃,轉眼瞅見熊炎殺氣騰騰想上來動手又沒得到指示不敢輕動的為難姿態,心一安,還能笑出來,伸手微擺示意熊炎不要輕舉妄動免壞了大事,阻止了這位自負的泰安第一將殺上來。
如此自然不夠顯示風範,也不夠挽回面子,
他還笑言:「熊將軍勿動怒。輕狂紈絝小兒嘛。休怪無知娃娃觸犯將軍虎威。」
把趙岳對他的冒犯與踐踏轉熊炎頭上了,化解自身尷尬,還嘴上討便宜損了趙岳。確實是使得好乾坤大挪移功夫。
再說了,若就是這麼直接幹起來也容易把他也陷入危險中。
動刀子,成死敵,殺紅了眼,那樣誰還管誰是什麼身份?
只有無差別地殺下去。有什麼後果,事後再說。
死了,被連累進去了,只能自認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