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節怎麼沒資格稱師(1/2)
事實上,在大臣們心裡卻鄙視趙佶這個皇帝英明個屁,有權威個鳥。
讓皇帝知道的都是權臣們願意讓皇帝知道的。
皇帝拍板的大事也都是權臣們想要皇帝如此決定的,是事先就布置好加上臨時默契配合在朝堂要如此如此這麼演的,讓皇帝只能在事先規劃好的選項內做選擇,看似選項眾多,皇帝有很多選擇,但實際上只有一個選項,皇帝只能按權臣意圖選它。
大臣們得到滿意結果,自然就不會和皇帝爭執,不會當場噴皇帝下不來台丟面子了,自然是山呼英明。
皇帝也威嚴體面而自我感覺良好的自負。
如此皆大歡喜。
趙佶在自大中不過是被權臣們領頭耍著玩當蓋章的人形機器兼背黑鍋的,在十幾年的自大淫逸中,大臣們日益肥得流油,快活得不行,美了。而大宋江山則在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喜像中不知不覺走向滅亡,如今更清晰顯出日薄西山。
但皇帝趙佶尊貴得被堵埋在深宮裡,對外面的事,尤其是遠處的天下糟糕真相仍了解有限,仍傲慢自大不自覺。
他若是真聰明,真認識到大宋江山社稷面臨的嚴重危機,就不會因為趙公廉奏摺上的一點抱怨的冒犯而憤怒地繼續打壓,不會仍一心想利用完了就趕緊剷除殺絕滄趙滿門。
皇帝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當的,那位子不是那麼好坐的,當天下的老大,治理江山首先要有容人之量。
趙佶對滿朝庸碌無用甚至禍國殃民的別人有肚量,能寬容地放過,卻對有無量大功和才幹但也有脾氣不是那麼順著他的能臣萬萬容忍不得一點頂撞,這本身就證明他駕馭不了真正的有用大才,只會**臣小人為伍,不配當這個皇帝。
在這個江山眼看著隨時可能崩潰的關鍵時刻,他即使被蒙憋不太清楚危機的嚴重性也應該展現出一個帝王最起碼的政治敏銳,要用謹慎、寬弘、膽略,從財富、榮耀、權力方方面面都優先大力關照能保他江山安穩的臣子,展示更多信任和恩寵,從實際行動上安撫能臣的心,即便知道這個能臣有了反意,也不能刺激人家越發憤恨而反意越發堅定,只要不立即反,就得恩寵著升官加爵金錢美女一個勁招呼去麻痹著用好,先度過眼下難關再說,其間無非多設法牽制住兵權就行。
這樣一來,就算能臣還是反了,朝廷也能在民意上獲得更多支持。
你看不是朝廷對某某不好,不是皇帝不夠恩寵,是那個人不好,不對,給了他那麼多,他還是不念恩不知足地造反。而不是民意以壓倒性的意見認為朝廷對那人太不公皇帝太刻薄寡恩,逼得人家實在活不下去了才反了,罵活該被反。
說到底是,大宋從立國就沒有大臣造反的,皇帝和群臣又拿忠義講奉獻犧牲的滄趙當傻子看,當良者好欺而已。
在歷史上,趙佶就是這麼自大任性愚蠢對待真正有用的大臣的,以至於在無憂無慮的美夢中金兵打來頃刻滅了國。
後來的南宋高宗趙構也是欺岳飛忠義老實愛惜名聲決不會造反,才敢肆意弄死岳飛滿門忠勇幹才。
換成那些奸邪不忠之輩,趙構反而不敢懲罰了,哪怕那人已經投靠了金軍當了叛徒名正言順也不敢收拾其家人。
趙岳就是從歷史上太了解趙佶父子皇帝的劣性,所以趙公廉和梁山才會對朝廷表現出你若敢對我下毒手,我就對你翻臉不客氣的強硬鮮明態度。他很清楚,越是如此,皇帝反而越是會慎重對待滄趙不敢任性害人了。
若是表現得軟弱,哭哭啼啼道委屈搏同情憐憫,好拿捏,反而讓皇帝自以為是,膽子大了囂張更敢幹。更糟糕。
一個國家對臣子表現出尋常人的欺善怕惡欺軟怕硬劣根性,這個國家政權本身就是不合格的,離必倒不遠無疑。剷除囂張邪惡強者,保護數量最大實際也是國家根基的廣大弱者,維護社會的公平穩定,這才是國家暴力機器的正常作用。
趙老二懂得這個理,梁山人也懂得些。
可欽差隊的人不懂啊,包括欽差薛弼。所以諸賊在梁山囂張,結果就碰得頭破血流自找苦吃。
不管怎麼樣,總算又平安熬過一夜。
第二天,薛弼開始慰問梁山。
餓得兩腿直打晃的田師中再奸詐,再想上梁山實地查看個仔細好下手陷害,也沒那個精神頭了,不去爬山受那罪。
帶隊軍官也不肯吃那苦頭,心裡另有算計,也不去。
薛弼也不勉強,只帶了五個禁軍將士隨護,由所謂的貼身小廝和表現老實而肯吃苦盡職的李虞侯陪著上了山。
引導上山轉悠的正是負責接待工作的東岸酒店的頭子孫櫃,帶著兩把長大菜刀的傢伙什滿面憨厚地引路。
梁山的情景和昨日見到的沒什麼兩樣,該站崗的站崗,該放牧的放牧……
薛弼表現出皇帝對梁山嘉獎的誠意,至少是精神態度上是這樣,每到一處就對周圍的人大講皇帝對梁山人忠勇剿匪愛國的讚美與恩寵,不管面對的是聾子能不能聽得見他的話,也不管聽者對他是什麼態度,還學啞語與人親切交流,很是下苦力。
隨行的李虞侯及秘諜司探子漸漸確信了:梁山這幹活的人絕大多數是聾啞人,怕是能達到八*九成之多。
他們這才真震驚了,但在官場打滾,利慾薰心,是非善惡觀早和百姓不一樣了,自不會對梁山的慈悲情懷感動。
有的還暗笑滄趙家族確實是傻瓜,活該被朝廷折騰得家破人亡還得繼續倒大霉。
薛弼不理會隨從的這種陰暗齷齪小人心思,不辭勞苦地從這個山頭爬到哪個山上進行代表朝廷的慰問。
在梁山支脈狗頭山上也有寓意一百零八將的108級台階,盡頭懸崖上也有一座亭台,名曰「斷金亭」。
當薛弼走到這看到亭子後,不禁拍著亭柱,對始終憨厚相陪的孫櫃笑道:「好個凌絕頂的妙處。好個斷金亭。這名稱我曉得出處。它應該是取自《易經》『二人同心,其利斷金』之意。不知本官說的對不對?」
孫櫃憨厚笑道:「大人不要笑話俺。俺識字,但沒讀過幾本書,最拿手的是做菜。不曉得這名字的來歷。名是俺們家二爺起的。字是一位道長寫的。俺們不懂啥,只是感覺這名叫得人心裡舒服,很來勁,喜歡。」
李虞侯等瞅著遒勁有力的斷金亭三字,心裡則是另一番想法。
怕是強盜窩賊山寨才會起這種亭子名。
強盜們不就是講究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嗎?
斷金亭怕正是應了大秤分金這條。
梁山怕也是強盜一樣行事。趙家老二帶領手下橫行天下多年,怕平時就是在這對手下斷金分髒加深情義的吧?
李虞侯斜眼瞅著長得粗壯有力滿臉憨厚相的孫櫃,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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