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節辭職就能終結一個王朝,下(1/2)
薛弼和秘諜司頭目隨小太監一起進入宮內,行走間偷眼一看,不禁大吃一驚。
倒不是這裡有詐到底誆騙了他們二人中計而嚇著他們了,皇帝確實在這裡,他們是被看到的皇帝的形象驚著了。
離京前,皇帝已經從夏季國難帶來的打擊與驚恐中恢復過來了,在陶大仙的開導下保養得又氣色不錯,有精神。可這才幾天過去了,再見皇帝,皇帝居然就憔悴成了這樣,面色蠟黃,眼圈發黑,有很大的眼袋,顯然睡眠不好,沒休息得當。
這是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能讓皇帝成這樣?
看著也不象是患病導致的啊?
二人到皇宮後就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此刻偷看到皇帝這糟糕形象就更感覺必定出了什麼大事。
不敢多偷看。
二人來到皇帝近前十米外就在殿內太監示意下雙雙拜倒在地,三叩大禮叫稱:「微臣拜見聖上,願我主聖壽無疆。」
趙佶倒是沒二人預感的暴燥凶戾那麼可怕,很隨和,立即緩緩道:「起來吧。」
他打量著二人,「你們出使回來就急著見朕。那就說說此行到底是什麼情況?梁山到底是怎麼打敗賊寇的?」
薛弼了解皇帝最想知道的和最擔憂的是什麼,所以簡潔乾脆地立即道:「回聖上。梁山不是問題。那裡沒多少武裝力量。微臣也算安撫住了梁山。」
偷眼間,二人都看到皇上實際上是緊繃的臉神情頓時一松,凌厲審視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似乎是大大鬆了口氣。
莫非皇上如此憔悴的原因就是因為滄趙家族又搞出了什麼可怕的事?
二人心裡嘀咕著,對這段時間內朝中發生的事不了解,甚至一無所知,陷入被動,不禁暗暗叫苦,懸著的心越發忐忑起來,就由薛弼這個欽差為主,急速斟酌著小心翼翼一邊觀察皇帝的反應一邊把此次梁山之行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薛弼有心緩和朝廷與滄趙家族緊張的關係,希望皇帝能改變對趙公廉的冷酷態度,不要再抱著耍著利用完人家最後一點價值然後翻臉剷除的心思一步步逼迫得滄趙人更憤怒而鐵了心綁架滄趙走上和朝廷對立甚至直接反叛的糟糕後果。
因而,他已經刻意把梁山人對周圍官府對欽差隊的囂張無禮與近乎敵視的強硬態度儘量弱化了,儘量往輕里說。
但皇帝聰明得很,怎麼也能聽出來梁山人對朝廷不恭與心懷怨憤的惡劣態度,能聽出梁山在隨時準備和朝廷翻臉。
二人以為皇帝知道了這個會勃然大怒,會義正辭嚴斥責滄趙家族忘恩負義,如此狂悖忤逆是蓄意想造反,會立即召集重臣商量剿滅梁山和立即拿下趙公廉抄家問罪的策略,再然後就是相關一系例的針對滄趙家族的聖旨與兵馬緊急調動。二人怕的就是出現這個結果,也已經周詳準備了為梁山做解釋和安撫皇帝稍安勿躁的理由。
誰知,皇帝卻坐在御案後一直靜靜地聽著,雖然時不時眉頭皺起,臉閃怒氣,但卻並沒有做出二人預想的那些事。
二人很是奇怪,很不理解。
按理說絕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的。
神聖皇威容不得臣民一點挑釁,稍有一點都可能招來雷霆閃電,打到萬劫不復,何況是梁山這種直接打臉的狂悖。
薛弼不是什麼政治大才,其它才能也沒什麼突出的方面,但有過人的敏銳和靈活。
他感覺,皇帝如此作派怕不是涵養好氣度高,或是對收拾滄趙胸有成竹而不必怒急緊張去做什麼應變。
他更敏銳感覺到皇帝的心態似乎是對滄趙家族的一種無奈。
到底應該怎樣對那個邊境落魄了的家族,皇帝在猶豫不定,在徘徊,應該不是心軟了,而應該是忌憚甚至畏懼。這種心態反應到情緒上就是一種不知所措的彷徨與無奈,不是不惱恨滄趙家族,而是被擠兌住了的某種進退兩難,束手無策。
薛弼不知滄趙又發生了什麼事,但判斷出絕不可能是滄趙家族在這段時間裡和朝廷已經對立起來甚至造反了,否則皇帝不會還這麼關心梁山對朝廷的態度以及疑惑梁山到底有沒有兵備情況。再者這種大事也不可能在路上一點沒聽說。
一定是滄趙家族,或者是聰明絕頂的文成侯做了什麼舉措拿住了朝廷的軟肋,讓皇帝在內的朝廷再怒也不得不考慮退讓妥協。
他心裡暗喜。
這就好了。
只要皇帝在事實上不再自大地拿滄趙當傻子耍著用並逐步弄死人家,那麼,雙方的關係就有可能緩和為和睦相處。滄趙不棄朝廷,大宋江山就不會那麼容易倒,至少是不會那麼快的崩潰倒塌。總還有翻盤的生機能指望。
由此,薛弼大膽強調了梁山人本質上只是群喜歡悠然過小日子的農夫,從根本上講沒野心沒反意,不想當逆賊。
只是梁山和周圍官府的關係確實相當緊張,已經是事實上的敵視和對立,稍有點火星,雙方就可能暴發你死我活的戰爭;梁山的處境很惡劣,對朝廷對待滄趙家族的態度又很憤怒,認為太不公,心冷了,想綁著主家不能再一味效忠朝廷,再加上壓得喘不上氣來的高額外債,梁山人的富足幸福安寧自在日子一去不復返了,人人都有強烈的生存危機感,人人心中都充滿了怒氣,如此種種原因加一起才導致梁山人對東昌府對欽差隊做出一系列狂悖的舉動。
他在隱隱約約告戒皇帝,人家並不傻,就連滄趙屬下小民都認清了朝廷的真面目,何況是聰慧絕頂以遠見著稱於世的文成侯這樣的政治奇才。滄趙屬下不願效忠你了,正在綁架和支持家主脫離大宋官場,不伺候大宋了,並準備隨時應對朝廷翻臉無情,人家人人不怕死,根本不懼和朝廷撕破臉一戰,也未必沒招對付你,你這個皇帝就別再作美夢玩人家了。
說完了這些,他負責的報告實際已經完成了,其它的由秘諜司頭目單獨向皇帝匯報才合適。
皇帝趙佶果然聰明,聽明白了薛弼的意思,臉上的惱怒神情更強烈了一些,但仍然沒大發雷霆,而是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問題,立即追問:「既然梁山沒什麼龐大兵力,那麼,他們到底是憑什麼一舉剿滅了桃花山上萬賊寇的?」
薛弼說這是不可對外人道的秘密,請皇帝屏退左右。
皇帝並沒拒絕,揮退了隨侍的太監與宮女,但顯然對出使了梁山的薛弼二人也不是那麼信任,立即有個罩在黑衣中的人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悄無聲息地侍立在皇帝身邊戒備著二人。
這個人遮著臉,面目模糊,但沒鬍子,應該是個武功不凡的皇帝貼身太監護衛。
薛弼不以為意,從袖子裡拿出那個布袋,雙手托著說:「一切就在此物中。」
在他的講解下,那黑衣人親自動手用老虎鉗子剪斷了鐵鏈,皇帝明白了梁山人取勝的關鍵,點頭明顯輕鬆了許多。
「聖上,梁山把防守水泊抵擋外賊大規模以木排入侵梁山的絕秘利器給了臣帶回京城讓聖上知曉,這說明梁山人並不想和朝廷為敵。至少是他們還想著朝廷能對梁山公平些,對陛下還抱有一些希望。」
這話明顯是趙佶喜歡聽到的,臉上就露出一絲笑紋,隨後就表揚了薛弼忠君愛國勇於任事,也能幹事,著由從七品升六品上,賜錢一千貫,布五十匹,糧食若干石,酒水一宗,說薛卿辛勞有功,先回家好生休息休息,不必急於上差,休整好了再做事不遲。還說若是不喜歡當御使,等他和大臣們商量一下,看看哪裡有合適的缺再具體安排。
這是很大的恩賞了,也是打發薛弼走。
薛弼叩謝龍恩,立即離開了這個讓他膽戰心驚又倍感壓抑的皇宮,留下秘諜司頭目接著皇帝質詢。
沒受沒頂之災,還升官得賞,算是初步脫離了梁山這趟差事的兇險後果,薛弼出了宮,卻沒有輕鬆感,仍心事重重。
秘諜司是皇帝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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