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節多少國讎家恨,下(2/2)
大宋正苦於土地兼併和賦稅降低。百姓缺地無食還要承擔越來越沉重的賦稅,憤怨於此,對大宋江山的穩固不利。你家霸占了那麼多良田,為了國家長治久安,你是不是忠君愛國一下獻出來讓百姓有田國有賦稅?
還有你,你也別跑。
你家可是礦山暴利經營得驚人呢......
總之,這種私利鬥爭,你就不能退。
你退一點,對方嘗到甜頭,當你軟弱可欺,就會更貪婪逼一大步,不從這一退趁勢撕開個大口子吃光抹淨不會罷休。
趙公廉以沉默無聲的展示了不惜魚死網破的強橫態度。
腐朽貪婪官僚們個個一屁股屎,心懷忌憚,豈敢撕破臉硬懟。
趙公廉敢無視王公權臣群體聯手威逼,還有個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反利用吃人的特權制度和心態。
果然,他對群起洶洶的問罪什麼也沒說,皇帝趙佶對此事卻先不痛快了。
這位皇帝是貪圖享受的至尊獨夫,可不認為美味肉牛應該讓天下人都能吃到,否則還叫什麼至尊享受?
搜刮天下奇珍以供皇帝一人享樂的花石綱就是這麼來的。
我是皇帝,我能吃到牛肉,其他人吃不到,這才對。
趙公廉做的很對,對朕很專一忠誠,很懂什麼叫天子至尊。
那些皇室子弟官僚臣子也敢和君王攀比,真是豈有此理,哪還有忠敬之心?
這就是趙佶的私下心態。
另外,他需要趙公廉這樣的奇才當孤臣。
若是和群臣妥協沆瀣一氣,那才可怕了,那才需要敲打甚至早早問罪剷除。
趙佶把如山彈劾奏摺留中不發,在朝會上只說了兩句:「天下都可殺牛,必毀掉嚴禁殺耕牛制度。此事休得再議。」
天下都養肉牛可隨便殺,必有大量不法之徒為謀利鑽空子,你怎麼區分和嚴格掌握哪個牛殺得合法哪個不合法?
只趙莊自己養才能控制亂殺牛的災害。
趙公廉死頂著不推廣肉牛就對了,是高瞻遠矚,不是你們這些見利忘義的無能蠢才。
滄趙家族不推廣確實是高瞻遠矚。
讓滿大宋都養肉牛幹什麼?
天下很快就戰亂四起了。宋境有無數肉牛,難道是為了野獸金軍打來後方便吃到牛肉好更有興趣更有力氣搞大屠殺?
連中國特產的黃牛等家畜,海盜集團也在不斷以各種方式掠走海外飼養和研究繁育新優良品種,目的就是讓宋境內逐步只剩下些湊合用的老牛老驢,等到金軍殺來時就沒了這種吃肉的便利和猖狂。
能耕地拉車,更方便到時逃跑或打仗的馬,卻是努力讓宋人得到。
這也是趙公廉大搞邊關馬政的目標之一。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只是滿朝文武忙於營蠅苟狗內鬥和享樂,對下面的事茫然不知而已。
趙佶很是獨尊享受了段時間牛肉美味,但在鄭居中到任滄州禍害趙莊起,趙公廉就斷掉了包括牛肉在內的一切特供,而且還是不解釋,什麼也沒說。
皇宮享受特權慣了。
總管大太監梁師成這幾年更是權勢日大,連聖旨都敢偽造,膨脹得不行,趙公廉又失寵了,他早不把趙公廉放在眼裡了,自以為能拿捏除皇帝以外的一切,居然私下裡派了太監牛哄哄來趙莊想質問怎麼敢斷了皇帝的供應。
結果來的夢想敲詐發大財的這幫傢伙連趙莊的大門都沒進得去,連太監帶幾個囂張兇惡如匪的隨護禁軍全被扒光,衣服燒了,武器馬匹錢財笑納了,人打斷四肢丟林子裡餵了狼。
私自出京是重罪。全是有去無回。
氣得梁師成暴跳如雷,在皇帝面前巧言進饞言,想整治滄趙顯顯權勢讓驕傲的昔日朋友老大文成侯曉得他的厲害向他這個昔日小弟卑微跪拜低頭。
可惜,皇帝還分得清輕重,還需要文成侯為大宋守邊鎮國,也不好在區區牛肉等享受上懲罰重臣臭名歷史,丟君王臉面,所以強忍下了這口氣。
趙佶沒追究斷供的事,梁師成這種必須依靠皇權才有殺傷力的太監自然奈何不了滄趙家族半點。
但刺是在趙佶心中種下了。
君臣隔閡就此形成並日益加深。
這會兒,欽差衛隊將領又拿此事做文章問罪威逼,實是借皇權傲慢到愚蠢可笑。
朱貴的回答可以理解為:人與人之間從來都是兩好結一好。你仇視我,處心積慮利用我還陷害我,我怎麼可能友愛你?君臣關係也是如此。皇帝對我家主人惡毒。我主人為何還要熱臉貼冷屁股?憑什麼還想繼續免費享受我家的利益?
也可以理解為:以前免費供應皇帝,那是我家有錢有能力,現在是遭難破產了,欠債纍纍,自己還餓得要死呢,哪還有心思和能力關心及保障皇帝吃不吃到牛肉。皇帝又不差這口吃的。皇帝無視我家遭難,並且還冷酷的雪上加霜。我家自然只能自己掙扎還債求生。誰管你皇帝不皇帝。
當然,無論怎麼理解,朱貴的話都含有梁山人的強勢與對皇權的一絲不敬。
但也確實不好在這方面辯駁。
儒家學說形成的君為臣綱等三綱五常政治意識形態,從理論上說,你手裡只有半塊餅,不吃就會餓死,而皇帝吃撐得慌,但卻就是看上你的餅了,那你明知會餓死也得恭敬積極獻上。別說這個,就是君王無故隨口要你的命,你也得感恩戴德大呼吾皇聖明,心懷感激而死,不能有絲毫怨言。這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那只是理論意識上說說,事實卻不能真這麼幹。
尤其是眼下的滄趙家族,我自己還餓得要死難得要命,理直氣壯拒絕皇帝想吃牛肉的要求,皇帝自己也只能受著。
下面的人狐假虎威想玩理論強辭奪理扣帽子,梁山人就是強勢不鳥那一套大道理,刁難者沒牙啃,只會自討沒趣。
所以,隊伍中的士大夫二奸賊看得清楚,都不吱聲。
但帶隊軍官沒那見識,脾氣又大,更成心找事,更蠻橫的喝問:「這麼說你們真是對聖上心懷怨望了?」
朱貴瞅著這個咄咄逼人不知死的東西,不怒,反而笑了。
他反覆打量著這位,嘖嘖兩聲,「原以為你是個禁軍小官呢,萬沒看出來你居然是個管皇宮飲食的沒卵子太監?」
「嘖嘖,你這裝扮得也太高明了。嘖嘖,皇宮真是出奇才。」210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