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節悲泣而去,下(2/2)
不會有人來救他的。
薛弼一行今天在梁山更深處的另一邊一路宣講朝廷的慰問,根本聽不到這邊的吶喊呼救。
這附近也沒有他的同夥能聽到。
他的那個夥伴比他先死在青龍山這片北坡殺人藤中,至多只能在地府鬼門關那等等他,再也不能象從前那樣支援他。
至於青龍山這的梁山人,別說沒聽見呼救,就是聽到了也裝聾作啞絕不會救他。
心懷惡意膽敢亂闖,就要他受懲罰作死在這。
他就是喊破喉嚨,聲能達天庭也沒用。
這位頭目並不蠢。
呼救多聲後,沒絲毫回應的跡象,他自己也明白了,梁山人不會管他死活的。沒人能救他了。
在喃喃自語「救我,救救我」的微弱重複聲中,他不再強拖著斷腿徒勞掙扎著爬行想離開這片無人區重回到留戀的人世間,而是平靜仰面朝天躺在那看著秋高氣爽的高遠美好藍天,聲息漸漸消失,最後迴光返照,精神一振大喊一聲:「老子不是好人,該死,但這輩子為大宋刺探敵國消息,也殺敵殺過奸佞小人保過百姓,總算有功。我死,請把我埋了。」
突然有人出現在他面前,俯視著他淡淡應聲道:「你算條漢子。好。不會讓你可憐的就這麼棄屍荒野的。」
探子頭目大睜著雙眼瞪著那張畫得奇奇怪怪的臉,臉上慢慢露出笑容,喃喃道:「侯爺要是皇帝,那該多好啊!」
「請告訴侯爺,他若肯做皇帝,老子若能輪迴做人趕上趟,一定會當他最忠實正直的臣民,九死而無悔。」
「其實,在我們秘諜司也同樣有太多人在心裡只把你主子尊為貴人,內部一說侯爺都知道是指文成侯。可惜,此趙非彼趙,侯爺不是皇帝。俺沒這樣的好主子,好沒福氣。宋人也好沒福......氣」
吐出最後一個字,他頭一歪斷氣了,死時又是一副奇怪的笑臉。
俯視的人眼裡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但什麼也沒做,沒動屍體,又悄悄消失在山野中。仿佛從未出現過現場。
至此,潛入梁山的探子全部死亡。
欽差團到了晚上吃飯時仍沒見帶隊將領等回來,心裡就緊張起來。薛弼更是心裡咯噔一下子。
但他什麼也沒說,又若無其事的吃飯。
負責招待的孫櫃等梁山人只管欽差本人和特殊對待的田師中的飲食,其他人都只能自己打飯菜,飯菜又不夠眾人都吃飽,照樣又吃光了,因而,他們似乎沒察覺欽差隊少了十幾個吃飯人,收拾完了就照例鎖了門全撤走了。
田師中、李虞侯、裝薛弼貼身小廝的探子頭領也沒什麼表現,任梁山人幹完活就離開。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當孫櫃他們來做早飯時,薛弼叫住了孫櫃,神情凝重道:「孫掌柜,欽差隊有十幾人昨天失蹤了。」
孫櫃先是一愣,隨即驚駭叫出聲來:「什嘛?」
他臉上露出怒氣,憨厚的表情包瞬間化為兇悍,「薛欽差,你們什麼意思?這裡絕對安全。不可能出事。」
薛弼昨晚就準備了應變的答案,實際上來梁山前就預備了危機攻關說辭,他很清楚隨從中肯定有各路探子的,探子肯定要鑽空子潛入梁山偵察的,極可能出事,但當真面對時,他又突然感覺騙人的藉口難說出口,一時間有點無言以對。
孫櫃見薛弼不知情的沉默無辜樣似乎不是有意設計栽髒陷害梁山,就鬆口氣收了兇悍表情包,轉眼見少了帶隊軍官,又撓著額頭疑惑道:「難道這些禁軍武夫是嫌棄招待得不好,心中不憤就自己動手進山偷果子私打野物偷嘴去了?」
不愧是廚子,什麼都容易先往吃的上聯想。
薛弼以及探子頭目和李虞侯正愁怎麼合理解釋手下私進梁山,偵察的惡意是萬不敢暴露出來的,一聽吃的說法,頓時眼睛一亮,順勢接下合情合理的這藉口紛紛回應:「可能吧。」
薛弼嘆口氣道:「他們怕是真進了梁山卻出事回不來了。要麻煩梁山趕快幫著找一找。」
孫櫃一聽這話不禁又露出怒氣,忍不住抱怨道:「我說,你們到底是來嘉獎梁山的,還是來找俺們麻煩的?」
「管你們白吃白喝白住還管出仇來了?俺們主上都快被債務壓死了。俺們梁山每個人日夜都忙死了,為還債,活都干不完,現在還得抽調大量人力和時間為你們滿山尋找那些目無王法不尊重俺們梁山的賊部下?這不是淨坑人嗎你們?」
探子頭目聞言大怒,忍不住瞪眼按刀喝道:「怎麼說話吶,你?」
戟指孫櫃,「你個草民也敢對天子欽差如(此放肆,你不想活了你)」
但薛弼一見孫櫃粗粗的眉毛瞬間立了起來要暴走,趕緊打斷了表面是他僕人的探子頭子,呵斥他道:「休得胡言。閉嘴。」
又對孫櫃道:「掌柜的休惱。事情已出,無論如何梁山總脫不了干係。欽差隊的人失蹤,這事可不小。性質很嚴重。事關皇權威嚴。還是讓你們朱總管速速來一趟吧。(我跟你這樣的不知厲害的粗鄙小人物說不著)」
誰知孫櫃卻搖頭道:「來不了。」
「俺們總管正愁得忙著應付幾個來頭很大的大債主呢,抽不出身來,哪還有心思顧及這個。」
這話在欽差隊聽來就是無法無天了。
一直裝老實不大出頭找事的李虞侯冷哼一聲:「真是笑話。忙著接待債主,卻沒工夫陪天使?你梁山的上下尊卑觀真是奇特。難道在你們心裡至尊天子還不如那些有錢老財地位高?什麼人敢和天子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