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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節美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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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卻茫然趕來的御林軍騎兵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在聽到指揮使大人急怒倉皇喝令「護駕,快快阻殺相國寺妖僧叛逆,保護皇后衝出去」的聲嘶力竭大吼中,他們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遲疑迷茫:屠殺大相國寺高僧?什麼跟什麼,哪跟哪呀?

驚訝疑惑遲鈍降下馬速的轉轉眼間,值守巡邏的沿途僧人就兇猛殺上來了,御林軍將士猝不及防轉眼掉下馬一批。

急得指揮使怒聲嘶喊呵斥部下:「你們這些傻比,沒腦子還是沒聽到軍令?快殺呀……」

更恨部下二bb沖迎向玉輦,這簡直是在幫妖僧們阻礙玉輦逃走。拉輦的御馬被戰馬一衝一驚,不由自主就減速了。讓發狂並且越來越多的僧人得以追擊靠近玉輦,瞬間讓皇后性命陷入大兇險中。他的性命也成了風中之燭,面臨隨時熄滅。

到了此刻,大內御林軍的弊病就暴露無遺了。

在糜爛的東京生活長年無所事事值守皇宮大內悠然安全慣了,缺乏血與火的歷練,腦子缺根弦,一遇到這種驟然大發的兇險就露了傻氣,措手不及,應變遲鈍,無能而散漫愚蠢,身為軍人而且是滿大宋最優等要求最高的軍人居然不是按照軍令立即動手,而是象東京尋常百姓一樣先考慮大相國寺的僧人尤其是眾多高僧怎能被隨便屠殺之類的問題。

好在也沒真是傻子。

其實也不用指揮使恨聲怒罵再提醒和催促,轉眼死了一地隊友,以往慈悲穩重的僧人如惡狼兇狠攻擊上來了,這些御林軍即使腦子仍沒反應過來,可武夫的本能就揮舞刀槍抵擋和殺向撲上來的眾僧。

雙方瞬間就陷入大戰。馬隊一亂,隨即就是混戰。

好在巡守這的僧人也不是寺中養的真正武僧,都是會些棍棒健壯有力卻面目和善不會驚著上香貴人的尋常和尚,雖然潛能暴發凶性和戰鬥力倍增,但騎兵多是挑選出來的軍中精銳,武力不凡,借著戰馬的衝擊威勢衝殺得和尚們死傷散亂,占了上風。

可,玉輦通道也被混戰阻礙了,不能繼續狂奔逃竄。

指揮使既氣又急,大罵蠢貨快讓開道路,並揮鞭狠抽御馬繼續發力前沖,不管不顧會撞擊到部下,只顧橫衝直撞而去。

車上驚恐萬狀的雲姑照顧著醒過一次卻被驚嚇和馬車急速顛簸又昏迷不醒的皇后,在車廂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卻知道自身處在極度危急中,惶恐驚急中不禁開了髒字,也跟著指揮使怒罵將士儘是些傻瓜渾蛋棒槌。

「若護衛不力,娘娘有個閃失,你們護駕禁軍都得被砍頭,一個也別想逃脫罪責,一個也別想活命,誅你九族……」

雲姑咬牙切齒怒叫。

女人驚恐尖厲的怒罵在這個時候比指揮使那粗啞的嗓門響亮多了,雲姑的身份,說的話對將士的威脅力也大多了。

有騎兵總算反應過來,一邊廝殺一邊儘快讓開道路,開始自覺護衛玉輦兩側向外勇猛衝殺,再沒有半點雜念和顧慮。

那些被僧眾集體奮不顧身撲擊的瘋魔狀嚇得畏死而縮手縮腳,正懵逼的將士也一驚。

皇后出事了,全都得死。不戰是死,戰也是死,那就豁出這條爛命吧,反正俺們軍漢的命也不值錢,把這些作亂給俺們悠然日子引來災難的該死妖僧殺個痛快,至少要拉幾個墊背的殺它個夠本…….一時間也奮勇敢拼起來。

耽誤這片刻間,法緣就追上來了,狂吼大叫,禪杖狂舞大殺,對上騎兵照樣擋者披糜,雄風無限,真箇狂霸鳥炸天。

大雄寶殿涌過來的高僧們也趕到了。

果然,高僧長老們也不是驚恐緊急跑來喝止手下僧人停止行兇的,也不是來解救皇后爭取免罪的。

成神了,哪會在乎什麼凡間帝王權威,豈會把凡人螻蟻皇后放眼裡。

這些高僧長老和骨幹僧們正處在自我臆想的美妙幻境中,無論是感覺得道成佛的,還是沉浸酒色財氣殺人放火等世俗欲望中的,共同的一點都是:我(貧僧)如今是神仙了,在寺廟好生委屈當這麼久清苦和尚,如今終於修得正果(修成神魔),脫離凡塵,再不受凡間約束,從此長生不老自在逍遙,法力廣大,沒人能治得了我,可肆我欲,且癲狂一回以慶賀飛升。

況且,眼前的御林軍在絕大多數高僧長老的『法眼』里並不是皇宮侍衛,而是膽敢挑釁和攻擊「我佛」的妖魔鬼怪。

這就更該死該殺了。

我佛神聖威嚴豈容邪魔歪道肆意侵犯?降妖除魔正是我佛本分。貧僧成神,正好大展神威收拾掉這些妖魔以顯威嚴。

最先聞聲衝出大雄寶殿的那些高僧或骨幹僧正是各地佛門私下收錄積累的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實為寺廟高級打手。

這些人昔日有的是江湖大盜,有的是綠林梟雄,有的是武林敗類,有的是黑幫老大或類似晁蓋這樣的地主豪強,也有極少數是有人性良知的武林高手,卻也曾為了心中信守的所謂俠義道義而照樣以武犯禁草菅人命,枉顧律法,殺人如麻的,或是厭倦了殺人和血腥危險動盪難安的生涯,或是年紀大了不再適合整日周旋在打打殺殺中,或是被江湖或官府追殺通緝無處存身,當然也有心灰意冷想為殺人行兇的罪孽懺悔的,就遁入空門,剃去頭髮,披上僧袍,搖身一變就成了慈悲光明神聖的良人合法之士,以出家最有效隱藏了身份,匿去世俗中的行蹤,也掩藏甚至消彌了深重罪孽,從此逍遙法外。就象花和尚魯智深那樣。

而佛門常常也願意收留這類高人。

佛教講究的就是佛門廣大普渡眾生。講究的就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就可成佛。

這本身是種善舉,是給能力強大的大惡人一個官府和社會正常情況下不可能給的回頭機會,讓其有機會懺悔與洗滌罪惡,改惡從善重新做人,不再危害社會,在法制與社會秩序不明的封建特權時代確實有一定的消除大惡安定社會的積極意義。

但這只是一方面,只是體現慈悲與收留的合理藉口的一種表相。

佛門收留大惡大能之人深層次的現實原因是,

這些人都有錢,殺人放火搶劫都積有不菲的財產,為遁入空門逃避罪責,也自願或不得不向寺廟捐獻大筆財產。而佛陀僧侶說是脫離凡塵卻也是要吃飯穿衣的;寺廟要養人要修繕光大寺廟花銷也大。

你想出家借寺廟避禍,願意出大價錢。寺廟正需要大把的錢。如此是一拍即合。

這其實是種骯髒交易,和賄賂貪官免罪性質是一樣的,只是披上了慈悲神聖的皮,對世人更有欺騙性。

另外,寺廟多處在高山野地中,遠離人煙,清靜是清靜了,卻也多了危險,先不說寺廟富有,難免有歹徒瞧著是個事而總惦記著結夥摸來殺搶一把,單是山林中的野獸也需要寺廟有一定的武力來防範,得有自保之力。否則今被老虎叼走一個,明被狼吃掉一個,廟中僧人還能有得剩?

整天被野獸環伺,隨時處在危險中,還清靜修個屁的佛,出門都不敢,又沒有香客敢來捐獻,僧人光餓也得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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