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節有才的野心家(2/2)
趙莊雖說有大宋背景庇護,實際上根本得不到官府支持與保護,孤立無援,一直是以一己之力在對抗遼寇,遼國卻對這個小小莊子雖恨之入骨卻沒牙啃。趙莊靠得無非是團結一致而驍勇不怕死。那麼,生活在白山黑水間,整日與猛獸搏鬥爭生存權,活得更兇險苦難,更不怕死的女真族,若是團結起來,那種力量必定更加可觀可怕,更有勢力和資格和遼國叫板。
況且,在對抗遼國上,趙莊是孤獨的,女真族卻不孤獨。
契丹人口多,勢力大,雄居北方,疆域廣大得驚人,統治了眾多遊牧種族,不但對女真進行殘酷剝削與持續鎮壓削弱,對其它北方種族同樣貪婪無度鎮壓與剝削過甚,早已成為公憤,只是一直沒有領頭者與力量反抗而已,若女真挑頭能對抗,那必定引起連鎖反應,會有契丹人蔑稱為雜胡的眾多種族部落追隨或暗中支持。女真抗遼是不孤獨的,有推翻遼國的潛力。
安慶王收拾不了趙公廉,不敢小看這位出身貧寒的百姓新貴子弟,同樣也不敢小看女真反遼。
與安居東京的朝堂文武相比,安慶王更相信出身邊關的奇才趙公廉看待女真的眼光。
後來,女真果然在護步達崗以讓人不可思議的戰鬥力打敗幾十萬遼軍,一戰就打得遼國從此沒了傲慢與勇氣,定鼎了金國,安慶王更意識到女真的可怕,更信服趙公廉的眼光。他安慶王都收拾不了的對手,果然不是凡人。
第一次發生的宋民大規模叛逃海盜也讓安慶王意識到道君趙佶的統治是如何不得人心。
蔡京之流在趙佶眼裡是難得的治國能臣,但安慶王很清楚蔡京是個什麼東西。他也是宋國高層第一個意識到海盜對宋統治是巨大威脅的人,並重視起來,對宋人瘋狂叛逃海盜國並沒感到吃驚和意外。
他也意識到了金國對宋國的威脅,隨著遼國日益敗落,這種威脅也日益逼近到宋王朝頭上。
綜合國內外情況,安慶王欣喜看到的是伺機從趙佶手中奪權上位的機會和希望。
他倒賣鎮國利器給遼國是有多種目的的。
巨額的金錢利益是一方面。
此外,他希望遼國能以神臂弩這種利器有效克制和大量殺傷金軍,達到遼金雙雙死傷慘重一併巨耗掉的目的。他認為這是借刀殺人,以夷制夷,維護趙宋統治安危的絕妙高招,是漢人博大精深的政治智慧精華的靈活運用體現,並為此自負而得意。
還有,他也想利用仇視滄趙的遼軍之手以出人意料的神臂弩射死總愛親自出馬上陣的趙公廉並毀滅趙莊。
殺了趙公廉,既報仇出了氣,也是斬斷趙佶這條強有力的臂膊,能讓國家失去鎮國能臣而更亂些形勢更糟糕些,趙佶統治更無力些,更不得人心,朝野都反對,趙佶的位子就不穩了,他的上位機會才更大些。
安慶王一直認為趙公廉是趙佶的死忠分子。要不然滄趙家族也不可能如此慷慨地幫助趙佶這個皇帝強大國家。
他也承認趙公廉是難得的治國奇才,但既不能為他所用,那就是礙事的廢柴,必須得除掉。
他什麼都算計到了,就是沒料到神臂弩順利進入燕山府了卻能被趙老二恰巧碰到並順手劫了去。
他也沒料到倒賣的利器因為將作監高明工匠的悄然流失,缺乏人手,造成庫存的虧空始終無法拼湊彌補上。以他高貴的王爺身份,哪會關注卑賤的工匠情況。有此疏忽,就此留下不可彌補的隱患。他發覺了,及時處理了知情者,感覺天衣無縫,誰知還是有了漏洞,剩下的唯一知情者,也是他安慶王無法滅口的高官——工部尚書會落網招供出他。
他更沒料到會發生今年的幾乎導致大宋直接亡國的軍民叛逃潮,沒料到京軍會大規模出動一下子調用那麼多神臂弩,並且一去無回,又發生河北軍捲走邊關的利器儲備叛逃,最終造成庫存虧空問題的暴露。
他也沒料到堂堂工部尚書這樣的大佬說抓起來,就一點徵兆沒有的秘密抓捕了,即使他關係廣大消息靈通,及時獲悉並派人去監獄想警告工部尚書嘴閉緊些,並企圖暗殺掉,徹底滅口,卻沒成功,工部尚書也是軟骨頭,審理者敢直接上刑,工部尚書立即就吃不住苦招了,而且皇帝居然立馬就信了審訊結果。
安慶王這天是忐忑不安的,感覺不妙,但也不是太害怕。
他了解趙佶優柔寡斷和虛榮自信的性格,相信即使工部尚書招了,以皇帝對他的信任和情誼也未必肯信,就算信了,也未必會下重手處置他。
大不了在不得不承認時,他裝熊裝可憐,認罪哭訴一番,對趙佶跪拜服軟老實認錯,被私下訓斥一番,至多下了宗正權,喝令在府中圈禁些日子算懲罰了事。他相信趙佶為了維護皇帝與皇室的臉面必定會掩藏此醜聞低調秘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