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掠北4(2/2)
一陣天雷轟鳴,遠遠就炸得防守金軍血肉橫飛震得魂飛魄散,負責指揮的將校頭目在示威和呼喝中總是先被轟掉。天雷巨響硝煙瀰漫中,簡單堆砌的石頭關都可能應聲塌掉。防禦缺口一開,海盜立馬就咆哮吶喊著殺了上來,不用妖法了,換了方式,遠遠用弩箭,二三百步甚至三四百步外就能貫穿鐵甲奪命,更別說是只有破爛皮甲可穿的那些鎮守礦場馬場的女真劣等兵能抗得住的,木盾再大再厚也會被弩箭射穿,鐵盾也照樣能射透,強大的衝擊力下連帶後面的人都被射飛甚至射死,以盾防射擊根本不頂用,而且如此可怕的弩箭連射還很快。這已經不是人能硬抗得住的打擊。
更可怕的是,接近到幾十步時,海盜大白天卻亮起了火把,原來是又換上了妖法。
只見一個個黑乎乎長條形傢伙冒著煙飛過來,隨即就是可怕爆炸,雖然妖雷聲比之前的小不少,但照樣能轟倒數人。
再然後就是嚇人的吶喊中閃亮的刀如一片片閃電般猛撲殺上來。
海盜也甚是驍勇,大有和女真人一樣的逢戰悍不畏死奮勇殺敵奮搶戰功,而且個個武藝不低身手敏捷,只這一點就不是礦場馬場守軍能對付了的,且海盜和女真軍一樣在混戰中會自動結成一夥伙小隊合力作戰和衝擊。
命大還沒死的那點女真軍死了頭領,沒了統一指揮,沒有骨幹頭領在弩箭和妖雷打擊下還能站著象對付遼軍那樣帶頭奮勇衝殺展示勇武為部下撐腰壯膽,又被射被炸得崩潰,暈頭轉向,哭喊亂叫,有的驚恐逃竄;有的丟下武器抱頭蹲地口中念念有詞,祈禱滿天神靈寬恕和保佑,希望信仰的神靈能顯靈鎮壓這些海盜妖孽,可惜神靈就是不顯應不理睬信徒的倉皇卻虔誠乞求,結果嚇得只顧噖噖發抖,膽小迷信的甚至嚇癱在地動彈不得。
亂作一團,沒幾個還能抖膽奮勇抵抗的,有也轉眼就被數把亂刀剁翻,這樣的守軍如何能抵擋海盜的狂猛衝殺?
只能是被一邊倒的砍殺在地,就象被女真殺敗和嘲笑的幾十萬遼軍一樣不堪。
礦場馬場就這麼轉瞬就破了。
完顏阿骨打聽著一個又一個大同小異的驚恐匯報。
「妖法?」
他瞪眼喃喃著,但到底不是底下那些愚昧無知的野人女真兵民,有一定聽聞和見識,判斷那應該不是什麼妖法神通,而應該是火藥,一種被海盜搞明白了真正威力並且製造出可怕武器的火藥。
火藥在這時代已經不稀奇。
宋國就玩火藥武器,並且玩出了不少花樣。
宋國有的這類武器,西夏也有,遼國更有,並且不次於宋國的。比如以火藥催發或加強威力的各種弩箭。
以前和遼軍交戰,金軍也屢屢嘗到過遼軍火藥武器的滋味。完顏阿骨打本人就領教過。但也就那樣,威力和威懾力並不大,就是聲音聽著可怕。而且裝填緩慢,在瞬息萬變的戰場常常是一次性的。知道了,熟悉了,就沒什麼可畏懼的。
海盜做的無非是更巧妙更好用了些更厲害了些。應該總有法子對付的。不必那麼害怕。
「什麼妖法?」
完顏阿骨打轉眼間見身邊的人也有不少信了妖法之說,甚至驕傲又無畏的勇士也露出驚恐之色,氣得本就焦躁惱怒之極的心越發惱怒,不禁怒吼一聲,一巴掌把面前的桌案拍成了一堆亂木頭。
面前的將校和男女僕從被阿骨打的雷霆之怒和猶如實質的兇悍嚇得趕緊跪了一地。
阿骨打憤然而起,本就瞪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目閃駭人的凶光掃視眾人厲聲喝道:「那不是什麼妖法,更不是什麼道術神通。那是火藥。」
「火藥,火藥,你們這些狗才難道沒聽說過?」
「咱們以前打遼國難道沒見識過?你們少見識過了嗎?」
他氣得鼻子咻咻的又怒吼:「不就是軟蛋硬戰不行就取巧,造個東西在戰場上鬧個嚇唬人的響聲,也有些爆炸殺傷力?居然就信了是什麼妖法?居然嚇成這樣?蠢豬。你們都變成了廢物遼人也有資格鄙視嘲笑的蠢豬嗎?」
「你們還是不是驍勇無敵更無畏的我大女真光榮勇士?」
眾人羞愧,紛紛表示明白了,不怕了,請大王恕罪,別生氣,彆氣壞了大王金貴的身子。咱們女真族和大金國還指望著大王領導走向更輝煌的勝利過上更好的好日子吶。
軍將則積極請戰,要結兵奮勇追擊海盜,必把海盜殺個落花流水,讓海盜曉得我大女真真正的勇士的厲害,云云。
阿骨打借發怒吼醒了部下,震懾安撫了人心,但嘴上說著火藥不足畏、海盜沒什麼可怕的,我大女真勇士才是可怕的,而他心裡卻不會如此輕視火藥的威力,更不會幼稚地輕敵。
他這一生是戰鬥的一生,打老了仗了,活到這把年紀,不是毛毛躁躁衝動不穩喜歡一味逞強冒險的小年輕或莽夫。
他心裡清楚,礦場馬場的守軍不是那麼脆弱不堪嚇的,能被海盜輕鬆擊潰甚至團滅,海盜必然有強悍難敵之處。
原本他還有心親自帶兵出擊,要就此好好教訓一下海盜,殺狠一點,爭取震懾住海盜從此不敢再侵犯金國。但在了解清晰了海盜在各地的作戰情況後,他雖怒到無法冷靜卻保持了理智。
既然海盜已經得手了,迅速撤退了並沒有繼續大肆破壞金國各地,此來的目標也不是屠殺消減女真人,那麼最理智的作法就是讓海盜離去。
以他的強悍自然不願意低頭,更不願意對海盜示弱退縮。
但沒辦法。
他雖然體格異常雄健,武藝高強,箭法超眾,膽識和勇武超人,在後輩精英還沒完全成長起來的此時實際上是女真第一勇士,別說是尚年少的兒輩,就是有熊虎之力的弟弟完顏烏乞買也不是對手,但這對付海盜不頂用。
海盜的弩箭可怕,怕是傳聞的宋或西夏才有的神臂弩,上弦又快,比神臂弩無疑更厲害。這已經足夠可怕。
加上不了解的火藥。
關鍵是,兵都泒出去了。他手頭只有一千衛隊,也沒有大將,身邊只有個雖已經顯示了勇猛大將資質卻還太小並不堪真用的宗弼(也就是金兀朮)在,這點力量,在遼賊威脅潛伏四處作惡未必不會打來時,要守衛京城保衛大將和重臣的家眷,要防禦完顏本部根基民眾,要......他哪敢擅自出兵去追擊海盜。
他內心裡其實很擔心海盜沒吃虧變得更猖獗又起意來打這裡。
真打來了,按海盜可怕的武器優勢,他領軍也未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