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節禍水效應,上(1/2)
潘金蓮是年後才來的,大冬天捂得嚴實,穿得臃腫厚實,和阮大嫂出去逛街,陽穀縣的人也見不到她的真面目,平時在店裡又不對客人露面。當地的也就一直沒人知道她原來是個妖媚出眾到能勾死個人的大美人。
但此刻她匆匆跑出來了,沒穿太多,也沒遮掩面目,站在那自顧覺得武家兄弟對比有趣而撲哧,這一笑當真是千嬌百媚,勾魂奪魄,簡直是九天仙女,不,應該說是佛前魔女妖姬狐狸精什麼的下凡塵,尤其是在當今世上太缺少年輕女人幾無美女的情況下,這一笑可要了太多人的命了........圍觀打虎英雄的人群一片轉眼死盯著潘金蓮狂流哈拉子而不自知,其中更有幾個本地的風流鬼老爺呆呆看著潘金蓮,一個個色魂授首.......其中一位年輕而長得頗為風流倜儻也自負的正是,西門慶。
原來這家菜賊貴想發財想瘋了的飯館中藏著個顛倒眾生的尤物可人!
怪不得這小破飯館能做出那麼美味的菜餚來,又賣得那麼貴........
圍觀者瞪著眼幾乎都是如此驚嘆,把梁山高級廚師的精妙菜品歸功於潘金蓮,似乎絕世美人就一定有絕藝廚藝等女人本事,或者說是絕世美人就等於昂貴的絕世佳肴——秀色可餐嘛.........在場的縣城人很自然的這麼認為,半點兒沒覺得有違和感,沒覺得自己在邏輯上有什麼不通的地方。驢唇不對馬嘴、好菜往往是丑廚漢做出來的、廚藝和美女是沒任何必然聯繫的兩碼事的起碼理智,此刻蕩然無存。
這就是潘金蓮突然亮出來的美艷對眾人形成的視覺衝擊的強烈效果,並且很有時間持續性,不是僅僅一瞬間的驚艷。
實際上我們大家都知道,絕大多數的美人,做的飯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稀得看一眼,而且越美的往往越不會做飯......懂得煎雞蛋原來是要先放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當然,此時的潘金蓮不是那樣,被陽穀縣人一廂情願強加了廚藝能耐也不算虧心.....她確實心靈手巧,不止有趙岳有意開發和培養出來的不凡審美能力和刺繡做衣服畫圖......本事,也有極具水準的廚藝....整天在當世絕對的超級廚師身邊忙活,再笨的人多少也能學到些廚藝,何況潘金蓮一點不笨,而她要伺候的主人趙老二在飲食上又是那麼難伺候.........
圍觀人群鬧哄哄全往前擠,卻是丟開了應該是頭條焦點的打虎英雄,往潘金蓮這邊涌,都想再近些看個更清晰明白,都想伺機拉拉摸摸小潘的小手,最好能抱抱親親摸幾把......不能,也至少得儘可能近的多聞聞美人身上誘人的體香,多聽聽美人的聲音,多看兩眼,晚上孤獨或摟著自家醜惡悍婦睡覺時也有點念想........也都想知道這個妖精叫什麼名字、有沒有嫁人、嫁人了又嫁了誰.....打不死那個誰,竟敢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獨自偷偷享受如此尤物......太可恨了。
自古道紅顏禍水,不外如是。
只是此刻眾人都自動忘了這話,忘了紅顏會帶來的潛在禍害和兇險,只顧著上,哪還顧得上禍水不禍水。就算明知是大禍也得上........能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以西門慶為首的一幫色鬼此時滿心就是如此......風流放蕩慣了,也自負手段........
可惜,美人轉眼看完了熱鬧就進店消失了。打虎英雄也進店了,隨即飯館的夥計笑嘻嘻對眾人抱拳說聲抱歉,光當一聲把大門關上了,顯然是忙著招待打虎英雄,暫時不對外營業了,甚至今天明後天都不一定會開門........
門外一陣響亮的唉聲,隨即是喝倒彩聲,甚至是極難聽的罵聲.........一致強烈要求再「感謝打虎英雄」,強烈要求要和飯館共同慶賀今日的喜事..........打虎英雄是全縣的貴客,你大郎家美味館不能關起大門來獨自慶賀享受不讓大傢伙參與......
有魂丟了,只剩下衝動的,或是平時當地痞無賴刁民囂張橫行慣了的還衝上去找藉口砸門,可惜裡面的人根本不鳥.......
西門慶同樣恨不能砸了這家飯館立馬把那美人搶到手,但多少還自負大官人的身份體面,也是滿心愛意貪婪憐惜,怕驚著美人,想要給美人個正面的好的第一形象......儘管潘金蓮可能根本不會在乎外面的人,可能壓根兒沒注意到他西門大官人的過人風度舉止........他也沒象那些根本不用要臉的傢伙那樣衝上去砸門瞎叫嚷。他負手站在飯館不遠處那,下意識保持個風度翩翩濁公子形象,兩眼卻直呆呆地盯著飯館大門,似乎目光能透過大門看清裡面再看到那尤物,渾不知外物。
他的本縣交往密切有同好的狐朋狗友們,比如應伯爵,謝希大、孫天化、祝念實、吳典恩、雲理守、常峙節、白賚光,花子虛....和他一樣五心迷醉,魂飛天外,而且表現更不堪,一個個殭屍一樣站在那口水直流........噁心死人......
這些人除了素質本就極其低下,自控能力比西門慶更不堪之外,也是有比不上西門慶的客觀原因.......他們都沒女人了,金、瓶、梅,三者中,金在陽穀突兀亮相了,可瓶、梅卻早不在陽穀縣了,去年就被叛逃狂潮捲走了,不知卷哪去了便宜了誰,同時滿縣的財富,包括這些財主老爺家的賴以高人一等肆意荒淫享樂的錢糧.......也全沒了,都成了空有豪宅店鋪的窮光蛋,當不成大爺了,災中沒被打死,災後沒餓死在剛過去的寒冬,如今還能站在這流口水已經是萬幸了,沒了錢也就沒了勢沒了能奴役盤剝和賴以寄生社會的收入,別說沒女色可花錢享受,就算有,他們也沒錢玩。落地的鳳凰尚且不如雞,何況是他們這種只是有點家財底子的廢物讀書人或地痞無賴小人物.......也就太久沒嘗到女人滋味了.......憋得自然格外熱切......
西門慶則和這些人有些不同。
這傢伙命好,或者是大劫沒到時候,在大災中尚有幸運。
西門慶去年娶了個嬌妻吳氏。
這位吳氏是本縣開藥鋪的吳老闆的獨生女,掌上明珠,婆娘死得早,只遺下此女,又生得美貌聰慧賢良懂事孝順,老吳格外愛惜,捨不得輕易把閨女嫁出去,也是目光挑剔,一直沒遇到中意的女婿,結果留來留去一一留神就把閨女留到了二十歲,這在宋代就屬於老姑娘了,儘管宋王朝因趙公廉強效影響力推的緣故已經把適婚年齡改為了滿十八才可......更不幸的是,老吳終於看到個順眼甚至很滿意的年輕人——西門慶,倒貼了很多嫁妝歡喜又難過得把寶貝閨女嫁了,結果卻是嫁了個極擅偽裝的傢伙,而且是頭吃人的狡猾惡狼。沒過多久,老吳就被西門慶設法弄死了,一切家產姓了西門.......西門慶也由此搖身一變成了陽穀縣城的西門大官人,過得好不威風體面得意........
但吳小姐多少憶看出了西門慶的不堪本性,也多少察覺了身體不錯的父親得個小病卻一病不起並且轉轉眼間就死了的疑點,知道這其中怎麼也有丈夫做了手腳........這滋味.......可她不敢流露半點,沒了父親依靠,管家什麼的也都成了西門慶的走狗,她這樣的孤零零的弱女子想在這個男權社會獨自立足都太難了,何況是舉報丈夫殺父報仇.....只能暗自流淚,悶悶不樂,並且總以孝期正常藉口推託歡好。好在她的溫順善良(愚蠢好騙)沒引起西門慶大疑心。
西門慶只當是吳氏是因為驟然間死了依賴的爹而情傷太深一時難忘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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