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節大意(1/2)
此時的景陽崗上可沒有當地官府警告山上有吃人猛虎的榜文。
官府哪顧得上這種事呀。
如今,滿大宋的地方官府都在熱衷忙乎一件事,就是:面臨田虎、王慶、晁蓋這樣的巨寇威脅的地方官忙著應對新一年的防範、圍剿。春天來了,又方便出兵搶掠和打仗了嘛,三大寇都勢力了得,都有攻州破府的能力,寇區附近的地方官一不小心就隨時可能成為城破的刀下鬼,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官府上下焉能不關切,豈敢絲毫大意。再者也有朝廷嚴旨並且派專人都察監管催促防範與剿滅強寇事宜的巨大職責與壓力。敢怠慢朝廷旨意也是有掉腦袋的風險的。
去年國難大災後的朝廷可不同以往了,已患上了嚴重恐懼症和疑慮症,老是覺得:朝廷體面喪盡,威嚴大失,震懾力微弱,下面的官員和官府對朝廷少了敬畏心,敢不老實了,有不屑和怨憤情緒,不想聽朝廷招呼,陽奉陰違甚至起了異心想反叛分裂江山也嘗嘗當一方諸侯權柄一國的美妙滋味,所以朝廷總擔心中央對地方已調度不靈,控制無力,政策指令對地方成了一紙空文,事實上已形成令不出京城的糟糕局面,江山危機四伏......因此亂世用重典的說法就出來了,也不再強調刑不上士人、大宋不殺士大夫的政治傳統了,敢犯風口上的官員,一經發現必嚴懲不怠,殺雞儆猴.........
也不怪朝廷會有這種憂慮和冷酷態度,實在是西北將門和滄北以趙公廉為首的四軍州事實上已半獨立的事例,不,應該說是範例,影響太大太壞了,官場上的人,誰也不是傻子,豈會聽不到相關的風聲不知道點真相不產生點想法?
西軍將門集團太遙遠,和大宋內陸有好大一片無人區隔著,孤懸在外,西北又有新敵:遼皇集團與高原上不斷遷下來的吐蕃野人部落勢力......強橫的西夏國徹底不存在了,但,大宋西方又有了新威脅極需要西軍將門集團能安心效忠朝廷繼續抵禦,眼下的朝廷無論是兵力還是財力上籠絡西軍都乏力,哪有實力遠征去威懾加以有效控制?
無可奈何,只能聽之任之,不反宋,不投敵就好。
這主要是地理形勢上形成的特例。不是大宋其它地方的官府能學著來的。
而滄北集團已成了大宋事實上的戰鬥力最強也是國防最依賴的邊關軍事勢力,趙公廉的超人政治手腕和治軍能力再次得到證明,清晰展現在世人面前,並且這次是讓滿大宋一向心裡不服的文武官員連嘴上不屑、不服都不敢公然隨意表態了,是不得不老實閉嘴......人家硬實力足夠強大,坐鎮邊關,對遼揮刀則遼國要驚恐倒霉,遼國虛弱承受不起,若翻臉對大宋揮刀則大宋怕是會更慘,江山分裂崩潰,美妙的政權直接就垮台完蛋了......滄北軍的作用太重要了,滄北的態度直接關係到兩個大國的興衰甚至生死,這種一言決國家生死的威力比西軍將門大太多了,朝廷有識之士甚多,會玩政治的人太多了,豈敢招惹滄北......沒見滄趙家那活菩薩一樣的老太太一怒叫家中那個幾乎無人不知的混帳紈絝惡霸小孫子上京城朝堂指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鼻子辱罵質問威脅,朝廷也不敢做什麼,任那小子囂張完了就那麼平平安安洋洋得意離開了京城.......
滄北的實力和情況不是大宋其它地方能相比的,但卻不是不能模仿學習......地方官府,自己的實力不夠,一地的實力不行,那可以類似滄北那樣多州多地搞搞聯合嘛,附近的大家玩玩結盟自治,沒事,大家各玩各的,有事則聯兵共抗朝廷興兵問罪,大家都能噹噹土皇帝........反正地方軍都是壞蛋組成的,都對朝廷沒什麼忠義之心.......
這些都是朝廷憂慮到了的政治大險,都是朝廷從兩陛下到下面的達官貴人最擔心出現的.......實際是多此一慮。
不是不會有這樣的地方官野心家出現,但只是極個別的士大夫或武官會產生這種反叛自大念頭,實在是拘於現實,根本玩不動.........一場驚心動魄的國難,朝廷固然威嚴喪盡,地方官府又何嘗不是。
中央對地方管控乏力。地方對轄區百姓同樣管控乏力。民間人心野了,極不穩定啊,官府什麼也不做,民間爭端是非動盪還不斷呢,若真敢玩聯合反叛朝廷,百姓哪會老實聽當地官府的,為逃避多納稅糧橫徵暴斂和戰亂,只怕一傳出官府反叛的風聲,百姓就會大舉逃離本地另尋它處了,反正大宋王朝如今最不缺的就是無主房產和土地,哪不能重新安家置業.......本就地廣人稀,財力有限,再流失大量百姓供養,當地統治者餓也餓死了,還享受什麼裂土諸侯國滋味。
最主要的是軍隊也未必是地方官府能依賴和利用的。
正是有國家一統才有的無形威力和相關希望,這些構成地方軍的各種壞蛋才會收斂性子老實聽管理吃糧當兵,一旦沒了這種大義和保障,壞蛋們豈會老實聽萌生了皇帝夢的地方官老爺們的?
玩造反,當土皇帝?老子不會自己干自己享受啊。
老子可是強勇能打的人,可不是只嘴巴上有勁的官老爺,憑什麼老子賣命打仗對抗朝廷,卻讓你們這些沒本事的廢物當皇帝當貴人繼續騎在老子頭上作威作福?老子可是壞蛋.......
實際上是地方的文武官員都在小心翼翼管理和滿足軍隊,最怕這些壞蛋一哄而起翻臉殺了他們......就象朝廷擔心地方官反叛自立一樣。憂心忡忡想方設法加強控制壞蛋軍隊都總感覺不踏實呢,地方的文武哪還有心思玩聯合造反自立.......
另外則是宋王朝對官員和士族太好了,簡直是慣著,待遇太優厚,也把官員們整體有效治理成了懦弱貪圖安逸享樂,貪髒枉法,這個有膽子,敢,造反,要操心和冒險打仗,要時刻憂心自己的腦袋,這就不是官員願意的,哪怕是爭當諸侯王......不造反,地方官們事實上也享受著一方諸侯土皇帝的待遇,哪還折騰什麼?
還有宋王朝疊梁架構極複雜的相互牽制的官場體制,這也極大限制了造反。權力分散,官府中有權干涉事的人太多,人心太雜,江山穩定的正常下都難以統一,搞造反?哪藏得住秘密?沒怎麼動呢,怕剛露出點意思就泄露了,被舉報了,然後就.....完蛋了。地方文武主要官員又往往不是當地人,為個人私慾造反豈會得異地它鄉人的信賴和擁護.......
那麼,地方官府就會把心思放在繼續當朝廷的忠臣現實安全的撈取」合法「利益上,沒有三大寇這樣的威脅的地方,正忙著到處搜尋和抓捕犯事的百姓問罪當各種刑期的苦力,賣給或轉租給相關友好人氏家當佃戶,或是用於官方開礦有利也出政績.....這對軍隊也有好處,既能防止將士閒得生事,又能」練兵「和讓將士個人嘗點甜頭,收買軍心,地方官權力和性命有了軍隊保障,還能有效震懾和控制轄區幾乎普遍的刁頑百姓....一舉多得。
包括朝廷也在熱衷這麼幹。
只是大臣們心照不宣的先相互關照著為自家弄好勞力,暫時沒提醒和催促皇帝下明文勞改新政策。
全國都是這樣,陽穀縣何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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