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節大意(2/2)
全國都是這樣,陽穀縣何能例外。
陽穀縣令還是災難前的那一位。
此縣太爺是大宋最常見的那種官員,你說他壞,他感覺很冤枉,他沒幹什麼人神共憤的壞事,甚至算得上是個有清名的官,但你若說他是個為國為民的好人好官,那又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個這時代標準的,也是最多最常見的混基層官場的讀書人,在那位子上盡一下本縣政務義務,同時為自己多撈點實惠,把自家家底儘量填厚實些,昧良心的事也沒少干。
家國天下,先有家才有國嘛,先顧好自家才能有心有力為國為天下。這是儒教讀書人普遍的心態。
但也正因為他沒明顯的惡跡才在狂潮中沒被憤怒殺死,也沒被捲走..........
對這位縣令來說,景陽崗上有熱衷吃人的猛虎,這根本不是事。他根本不關心這個。有虎有危險,你就避著走,別去景陽崗嘛。你又不是沒耳朵聽到消息沒腦子判斷什麼。沒腦子知道避虎保小命的,死了也就死了,該死,有什麼可惜的?
另外,縣衙也沒能力懸賞滅虎。
錢還不夠衙門的人自己花呢。孝敬官場靠山的送禮錢都沒處弄去,豈有閒錢懸賞打什麼老虎。當然就算力所能及的懸賞了,也沒足夠的獵戶能組織起來對付一頭兇猛老虎......獵戶,尤其是獵戶好手去年可是叛逃搶劫的主力之一,幾乎都跑海盜那了。縣衙就是想為民干點除害事也有心無力呀。這位縣令就是這麼對部下解釋和自我安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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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醉歪歪地牽馬上崗,被清冷的山風一吹,酒勁發作頓時頭重腳輕起來,但防範猛虎出現的意識並沒有消散,只是他這一路上山別說看到猛虎野狼,就是山中最常見的野豬也沒看到一頭,倒是看到過幾隻嘣蹦跳跳覓食的野兔........
武松在醉意中走著打量著四周,不禁感覺好笑:」這山中連野豬都不見。沒大型獵物可吃,老虎?能在這生活?餓不跑就得餓死在這一帶。那麼大個老虎,光靠點兔子哪撐得下去......
醉意朦朧中越想越有理,越想越放心,甚至覺得傳聞可笑有趣,居然連住在這的那戶酒家都信了流言.......三碗不過崗?呵呵,酒是好酒,真帶勁,可俺武二郎偏偏喝了十碗二十碗照樣過崗給你看看,省得無知者小看了天下英雄.......
武松卻不知道,正是此地有猛虎,他才上山一路沒看到山中最常見的野豬......沒被老虎吃掉的都嚇跑了,避開了這一帶危險地。常說的蠢豬,豬,不蠢,後世的大家都知道豬其實是很聰明的動物。野豬凶強卻也不會硬和老虎對著幹。
武松一手拽著馬韁,一手柱著哨棒,踉踉蹌蹌慢慢爬上了山崗頂。
山頂正午的陽光好燦爛溫暖,但山風也更大了些。武松也酒勁上涌再也走不動了,朦朧中看到這一帶陽光遍布,野草青青,嗯,路邊還有處夾牆也似的岩石高有一丈多,正好擋住了寒風吹侵,「夾牆」下則是連牆的一片平坦石頭地,寬長足夠躺下武松這樣的大漢,旁邊居然還有個半天然的低矮石頭栓馬樁,樁一帶則是嫩嫩的青草地......武松眼睛亮了一下,嘿嘿笑著踉蹌著過去,把馬栓了,任馬低頭啃食青草,自己則努力睜眼從馬上的包中取出獸皮睡袋鋪在「夾牆」下的石地上,醉得神志趨於不清了還沒忘了把包收了別被人拿走了,包中可是藏著他最愛的一對寶刀,包就當枕頭守著,一舉兩得,防身哨棒放在裡邊,舒服地一躺,溫暖的陽光正照在身上......
擋風,有光,嗯,這真是為俺武松天造地設的好床......這念頭模糊一過,武松腦袋一歪,手握著身邊的哨棒,沉重的眼皮子合上了,轉瞬間就陷入深醉沉睡中......這時候若是出現個食肉的野獸,不用老虎級別的,一隻病弱不堪一擊的老狼偷襲也能輕易要了武松的命.........
這一覺睡得好香。
南下一路到處人心叵測,加上人少荒涼很多空出來的地方野獸橫行,可謂處處是兇險,武松在人家在荒野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一直就沒能放心安穩好好睡過覺,強如武松的體格實際也有些撐不住了,此時醉酒不由自主失去防範意識,在有吃人猛虎的險地倒是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不知睡了多久,醉夢中,武松還在咂嘴念叨好酒,哈哈好酒,再來.......夢中正喝得痛快呢卻突然迷糊聽到一陣驚恐的馬嘶而且不斷.......武松被吵得慌,昏沉中晃了晃腦袋,滿臉不耐煩,但到底是上過戰場大戰過女真的,又在滄北當了數月的斥侯,武人、軍人的警惕習慣起了作用,他意識模糊,但還是本能一樣瞬間睜開了眼四下察看.....
剛一睜眼,視線是模糊的,只感覺陽光刺眼,什麼也看不清,但卻真切聽到馬更驚恐嘶鳴並且似乎狂亂踏蹄似乎在極力掙扎想掙斷韁繩逃走。這匹馬雖然不是什麼優良好馬,卻也是滄北軍的戰馬,戰場衝過陣見慣了血腥兇險,隨軍打過獵,見識過兇猛野獸,並且接受過軍馬專門的訓練,比如鞭炮驚嚇,膽子並不小現在卻驚恐成這樣.........
不好,一定有什麼危險........武松一驚就更清醒了些,猛然想到了酒家提到的吃人猛虎,手下意識第一時間抓到哨棒,同時眼睛正好首先看看當頭的岩石上,什麼也沒有,想起身卻酸軟一下沒起得來,但視線已一轉,警惕掃向這一帶的樹林荊棘叢.....仍然什麼危險也沒看到.......
三月底的山中樹葉還多枯黃少大綠。老虎可是有極好的皮毛偽裝色的。那隻吃人嘗到甜頭的猛虎此刻就藏在樹叢雜草中森森的眼睛審視著戰馬和武松,也許是在考慮先攻擊那四條腿的高大似乎不好對付的動物,還是先攻擊弱小的兩條腿的動物......先擊強還是先擊弱這個很有哲學深度的問題。
它離武松極近,一個撲擊躍......可武松並沒能一掃發現它........